党的十八大报告明确提出“要从各层次各领域扩大公民有序政治参与”。随着民主法制的发展，我国公民参与呈扩大趋势，但参与水平仍较低，普遍处于“动员性参与多而主动参与少、非理性参与多而理性参与少、参与意愿强但规则意识弱”的无序参与状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创新性地将公民精神培育作为基础性工程，探索出一条通过公民精神培育助推社会有序参与的“引导型参与”新路，取得了良好的成效。其主要做法为：以社会组织为载体，以社区公共生活为场域，扩大公民参与；通过公民精神培育唤醒居民的主体意识、参与意识、责任意识和规则意识，引导居民有序参与。

　　一、公民精神的培育与生长

　　厦门市海沧街道发挥已有社会组织作用，扶持和创新社会组织，开放社区公共生活，培育了居民主体意识、参与意识、责任意识和规范意识等公民精神。

　　（一）激活居民主体意识

　　海沧街道通过社会组织、群众骨干、居民的互联互动，有效地激发了群众主体意识。首先，发挥党组织引领作用。在公民精神培育中，党组织无疑发挥了先行先导作用。海沧街道党组织先后召开12次会议对街道及社区干部骨干进行培训，让党员干部率先转变思想理念。其次，激发群众骨干带头作用。作为群众骨干的退休老干部、老教师带头参与社会管理，并带动居民参与社区建设。郑晓龙老师免费为未来海岸社区居民讲授国学，已累计吸引2000多人次听讲。最后，以微行动带动群众自主参与。以绿苑、天湖为代表的小区，把“微行动”作为切入点，引导居民主动参与到空间认管、项目认领等行动中。

　　（二）唤醒居民参与意识

　　培育多样社会组织，以丰富的组织活动吸引居民参与社区管理服务，促进居民参与意识形成。一是搭建参与平台。海沧画院、海翔艺术团、海虹辣妈团等40多个社会组织，分布在海沧街道7个城市社区中，吸引了数千名居民参与。二是拓宽参与途径。QQ群、微博、微信等“微方式”为居民参与组织活动及社区公共生活提供了多样化渠道。如文圃花园小区QQ群成为居民参与小区车位停放、安全防范等公共事务讨论的重要场所。三是聚合参与力量。海虹社区发展协会吸引了辖区内各类社会组织，还把辖区6家企事业单位吸纳进来，为社区治理聚合多元社会力量。

　　（三）强化居民责任意识

　　只有经过持久而深入的政治参与体验，具体落实权利和义务，公民才能习得责任意识。一是在政治生活中强化居民责任意识。乡贤理事会、居民评议会、同心合议厅等居民自治“微组织”为居民参与社区政治生活提供了平台。海沧湾公园的整改提升中，14000位居民以问卷、短信等方式有效地参与到意见征集，提供了270多条意见。二是在公益活动中强化居民责任意识。海发社区开展“美丽海发 志愿奉献”志愿服务进社区活动，让居民发挥自己的特长，提供法律咨询、健康义诊、理发、电器维修、钟表维修等志愿服务。三是在日常生活中强化居民责任意识。日常生活小事情是居民责任意识潜移默化的重要“场地”。海兴社区志愿者协会组织志愿者上门关心身边的鳏寡孤独，既帮助了弱势群体，又提升了居民的责任奉献意识。

　　（四）培育居民规则意识

　　海沧街道从规则认同、规则践行两方面对居民的规则意识进行培育。一方面，借力传统组织，形成规则认同感。宗族、老年人协会等传统社会组织，具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与威信力，能有效地使居民对新规则形成共识。据绿苑东岛协调小组成员王博海介绍：“在老年人协会公开支持下，我们协调事情、组织活动更有权威和说服力，大家也更尊重小区规则。”另一方面，借力自治组织，引导居民践行规则。乡贤理事会、协调小组、业主委员会等自治组织的涌现，有效地实现了居民自我管理，同时在规章制度的规范下，实现了居民对规则的自觉遵守。如自行车乱放问题一直影响着文圃花园居民的出行，在业主委员会的带动号召下，居民能自觉对将车有序停放在车棚。

　　二、公民精神引领下社会参与成效

　　海沧街道居民的公民精神形成，促使居民参与社会公共事务，扩大了居民的有效参与，进而促进了社区的有效治理。

　　（一）提升了居民参与效度

　　政府动员下的居民参与规模大、人数多，但往往有参与之名而无参与之实。在公民精神的引导下，海沧街道居民的参与范围更广泛、参与内容更深入。海虹社区居民参与海虹艺术团、自行车友协会等文娱性活动外，还将参与拓展到社区公共事务，如轮值监管垃圾分类，共筹建设同心亭、协助物业增设路灯等。在公民精神的引导下，居民进一步从社区治理“协助者”转为“主导者”。山后社居民通过理事会自我组织群众参与村庄公共建设，取得明显成效。街道洪宗亮副主任多次到山后调研后，由衷地感慨：“村民的热情和干劲，让我们敬佩不已，山后的变化很大，几乎是来一次换一个样。”

　　（二）促进了社会良序运行

　　在以往社会治理中，居民难以有效组织起来开展自我管理与自我服务，居民遇事往往只会找社区，致使社区管理不堪重负。公民精神培育唤醒了居民的主体意识和责任意识，从而让居民将社区的事变为自己的事。如文圃花园作为老旧小区，面临小房屋整治维护、停车等问题，居民与物业的关系恶化，成为社区居委会治理的难题。居民的主体意识唤醒后，自我组织成立业主委员会，与物业协商对话，有效地化解了物业与居民之间的矛盾。海发社区郑主任表示：“成立业主委员会，居民和物业有问题能够通过业委会及时协调，物业上的事也不再找社区，大大地减轻了社区的负担。”

　　（三）推进了官民良性互动

　　对于大包大揽的政府服务，居民不买账；同时，由于居民参与有限，需求难以得到政府的有效回应，形成政府与居民之间的隔阂。在公民精神培育下，一方面让居民能够有效参与社区管理，使居民从“被动接受者”变为“主动参与者”。文圃花园数十位居民自发到施工现场对健身步道进行路径设计、挖路、铺路，免费投工投劳15天，并免费提供折价约5000元的沙石材料。另一方面，通过责任意识、规则意识的塑造，居民深化了对政府规则的理解。海发社区志愿者协会会长表示：“一直以为两委每天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与居委会一起开展活动才发现，居委会事情那么多，真的是太辛苦了”。

　　三、公民精神培育助推社会有序参与的启示

　　公民精神是建立民主社会、和谐社会的基本前提，是推进公民有效参与，实现社会治理现代化的重中之重。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的有益探索，为我们推进公民精神培育，扩大公民有序参与带来了有益启示。

　　（一）公民精神是城市社会治理现代化的基础

　　在我国城市社会发展过程中，大多数城市居民都是“洗完脚丫上岸，一夜之间进城”。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虽然许多城市居民已经由“农民”转变为“市民”，其权利意识不断增强，对政府和社会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但参与意识和责任意识却极为淡薄，导致城市社会治理面临着“政府疲于奔命，群众仍不满意”的难题。因此，培育城市居民的公民精神，使城市居民由“城市农民”向“现代公民”转变，是城市社会治理体系现代化过程中的基础性工程。海沧街道以公民精神培育为先导，为其实现城市社区现代化治理奠定了坚实基础。

　　（二）公民精神培育为有序参与提供前提和动力

　　行为的发生都以一定的认知为前提和动力，只有公众具有公民精神，对自己的权利、义务有了清晰的认识，并能够有意识地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参与行为才能有效形成。公民意识的启蒙与发展是实现公民有效参与的前提。海沧街道通过编发短信、开展会议、播放宣传影片、举办文艺活动，组织实地学习等方式进行理念宣传，并通过发放问卷、现场意见征集、居民议事座谈会、现场论证会等方式让居民在参与中感受权利，以此培育公众的公民精神，为居民持续有效参与奠定扎实的社会心理基础。

　　（三）社区公共生活是公民精神培育的重要场域

　　公共精神的超自然性特质决定了它不可能产生于私人生活实践之中，也不可能自发生成。社区公共生活最贴近居民生活，与居民利益密切相关，是最适合公民精神培育的场域。因而开放公共生活，鼓励和推动公民积极参与社区的自治和社区公共事务管理是培育公民精神的重要路径。海沧街道把公民精神培育放在社区一级，从而为居民平等地参与公共事务管理提供了条件、机会和平台。居民参与社区公共生活，能够感受到自己与社区共同体休戚相关，从而产生社区主体意识和责任意识。

　　（四）社会组织是公民精神培育的有效载体

　　仅靠政府推动，公民被动接受，公民精神难以培育，公众主动参与更是不可能实现。有限的政府无法直接对接无数个原子化的个人，需要一个中间载体。海沧街道通过政府放权、培育社会组织，在社会个体间建立起联系的纽带与载体，使个人与个人、个人和组织、个人与政府、组织之间有效联结起来，并在联合互动中逐渐培养公民的主体意识、参与意识、责任意识、规则意识。

　　[1]作者：华中师范大学中国农村研究院课题组刘思、晁岱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