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天人合一思想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理论之一,并在近代以来成为中国古代文明的代表性论题。《国语·楚语下》曾记载“绝地天通”的故事,叙述了从上古“民神不杂”的祭祀秩序到“民神杂糅”的混乱状态,最后到颛顼时“绝地天通”,“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重新恢复了稳定的信仰秩序。保兹天子,生仲山甫”(《诗经·大雅·烝民》),郑玄笺曰:“天安爱此天子宣王,故生樊侯仲山甫,使佐之。于是,原本高高在上只有周天子可单独沟通的天,逐渐与天子以下的阶级发生联系,并为后世天人关系的讨论奠定了基础。基于上述关联,天神与凡人之间就有了最初的宗教信仰层面上的交通,并奠定了天人合一思想在发生路径上的源头。
关键词:天子;信仰;天人合一思想;交通;天人关系;祭祀;天与;上帝;神灵;仲山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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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合一思想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理论之一,并在近代以来成为中国古代文明的代表性论题。特别是20世纪以来,现代社会发展过程中人与自然的关系日趋紧张,传统天人合一思想因此被赋予了新的意义,成为化解现代社会弊病的重要思想资源。这种现代解读源于天人关系中“天”的意义多样性,不过当我们试图向前追溯至思想源头时,天所具有的宗教意义乃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
众多神灵在人类早期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具体到与天有关的信仰,则情况更为复杂。《国语·楚语下》曾记载“绝地天通”的故事,叙述了从上古“民神不杂”的祭祀秩序到“民神杂糅”的混乱状态,最后到颛顼时“绝地天通”,“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重新恢复了稳定的信仰秩序。但是,这里的“天”、“地”并无神格意义,更多是指示上下方位之别。同样,在殷墟卜辞的记录中,尽管早已有“天”字,但其却也不是在神灵意义上加以使用,仅有“大”字之义,如“天邑商”、“天戊”之“天”,都表示“大”的意义,与天帝之“天”无关,也与人头顶上之自然苍穹无关。在殷商时代,至上神被称为帝。殷商之帝权能巨大,可以令风令雨、降祸降疾、受年受佑,可以说掌控着人世间的一切。但是,令人好奇的是,作为君主的商王却只能向其祖先神以及其他神灵如河、岳祭祀献享祈福,卜辞中全不见祭祀上帝的记录。由此可见,作为至上神,殷商之帝与人间的关系只限于单方面的施加影响,而人却无法与其联系交通。
王国维先生曾说:“中国政治与文化之变革,莫剧于殷周之际。”殷周鼎革反映在宗教信仰层面,便是信仰对象由殷商之帝逐渐转换为周人之天。在周初文献中,帝、天两个概念在使用中可以互通并存。如《大盂鼎》铭文:“丕显文王,受天有大令”,而《大丰鼎》则是“丕显考文王,事喜上帝”,《尚书·召诰》更是“天”、“帝”连称:“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尚书·多士》也如是,“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为,惟天明畏”,与此类似的例证还有很多。在周人看来,天和帝只是用字上的差异,二者实指则一,都指称至上神。从甲骨文、金文及传世文献的情况看,周初之天的神灵意义是由殷商之帝传接来的,而并非后世所理解的源自古人对自然苍穹之天的敬畏。然而,殷周之际的信仰变革,更重要的在于至上神与人的关系愈加密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