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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遮蔽故事世界
2015年05月17日 10:3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涂年根 字号

内容摘要:叙事就是讲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可能发生在现实世界,抑或发生在其他的可能世界。我们每天都接触到各种媒介所叙述的不同的故事,由此也进入到不同的故事世界中。有的故事过目即忘,有的故事却长久占据脑海,我们甚至会好奇探寻故事发生之前的“前故事”和故事发生之后的后续故事。解构主义叙事学大师米勒在《解读叙事》中指出,小说的“开头”都涉及一个悖论:“既然是开头,就必然有当时在场和事先存在的事件,由其构成故事生存的源泉或者支配力,为故事的发展奠定基础。同理,在故事世界中,叙事进程若要启动,必须找到一个起点,但这个起点并不是故事世界的真正起点,因为故事世界与庄子笔下的世界一样是无法找到起点的。

关键词:故事世界;叙述;遮蔽;小说;文本;庄子;语言;叙事进程;有无也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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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事就是讲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可能发生在现实世界,抑或发生在其他的可能世界。我们每天都接触到各种媒介所叙述的不同的故事,由此也进入到不同的故事世界中。有的故事过目即忘,有的故事却长久占据脑海,我们甚至会好奇探寻故事发生之前的“前故事”和故事发生之后的后续故事。

  叙事进程一旦启动,文本所投射的世界总是比文本直接呈现的世界要大得多。如哈姆雷特父王的故事毫无疑问属于文本所投射的世界的事件。试想如果没有哈姆雷特父王的故事,哈姆雷特的故事从何而来?随着叙事进程的启动,故事世界也就建立起来,故事中的人物也就获得了生命。但任何叙事文本的篇幅都是有限的,这就导致了故事世界中的许多事件没有叙述出来,是处于“遮蔽”状态的。

  解构主义叙事学大师米勒在《解读叙事》中指出,小说的“开头”都涉及一个悖论:“既然是开头,就必然有当时在场和事先存在的事件,由其构成故事生存的源泉或者支配力,为故事的发展奠定基础。”因此,“故事的开头既身处文本之内,又身处其外。”同理“结尾”将故事戛然止住,表面上在给故事打结,实际上是在提问,预示另一个故事的开端。我们知道,在小说的开头所发生的事件总有其原因事件,原因事件作为本体又有其自身的原因事件。这样一直追溯起来,小说也就找不到一个真正的开头。同理,小说结尾的事件会导致另外一件事件的发生,而这个事件的发生又会引起一系列的事件的发生。所以,小说也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结尾。总之,由于文本的篇幅限制,任何叙事都不可能将“所有的故事”都讲述出来,而只能从中挑选万分之一加以呈现。因此,任何叙事对于故事世界来说都不仅仅是一种澄明,同时也是一种遮蔽。

  有意思的是,庄子的哲学思想对于我们理解叙事的这种遮蔽性有着深刻的启迪。《庄子·齐物论》云:“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夫未始有无也者。”庄子指出,如果说世界有一个“开始”,那么在它之前就一定存在一个尚未开始的“开始”,也就存在一个尚未尚未开始的“开始”。以此类推,万世不竭。也就是说,世界的源头从哪里开始是无法确定的。同样的道理,有“有”就有“无”,有“无”就有无“无”。因此,庄子认为世界是没有办法用语言来揭示的,因为永远没有办法找到世界的源头。同理,在故事世界中,叙事进程若要启动,必须找到一个起点,但这个起点并不是故事世界的真正起点,因为故事世界与庄子笔下的世界一样是无法找到起点的。因此悖论就出现了:任何叙事的启动都必须找到一个“切口”,一旦这个“切口”被确定,就表明在这之前的事件就被付之阙如。一旦叙述者确定了一个起点,就不可能将故事世界的事件一网打尽,必定会存在没有叙述的事件。所以,任何叙事注定都是片段的、不完整的、挂一漏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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