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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罗炳良师
2016年02月16日 10:4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刘开军 字号

内容摘要:1963年生,河北省定兴县人,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历史学博士,研究方向为中国古代史学理论及史学史。曾任教育部普通高等学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北京师范大学史学理论与史学史研究中心副主任,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史学研究所副所长,《史学理论与史学史学刊》副主编等职。著有《清代乾嘉史学的理论与方法论》《清代乾嘉历史考证学研究》《南宋史学史》等。

关键词:良师;史学;学术;老师;文史;学生;稿子;研究;批评;邮件

作者简介:

  夜深人静,悲恸又一次涌上心头。2月10日听到炳良师病逝的消息,我含着泪水向着北方,祭上三杯水酒,心情再也无法平静。

  有多少教诲,便有多少回忆。有多深的交流,便有多深的痛楚。如今,当我默默地看着老师的照片,却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再也不能向他请教学问了。

  问学点滴

  2004年我到北京师范大学史学研究所读研究生,其时,史学所正是如日中天之势。所里的老师,在学术上个个都是拼命三郎,被外界评价为兵强马壮。史学所的学术训练注重学生的基本功,强调精读基础文献。炳良师给我们开设的课程就是“《文史通义》研读”。那时,他对章学诚和《文史通义》已有深入的研究,已出版了《清代乾嘉史学的理论与方法论》(2004年)、《传统史学理论的终结与嬗变——章学诚史学的理论价值》(2005年),再加上他2000年出版的《18世纪中国史学的理论成就》,这三部书相互联系,又各成体系,观点新颖,论断严谨,奠定了炳良师在史学理论与中国史学史和清代学术史研究上的地位。同学们自发地购买叶瑛校注本的《文史通义》,作为教材。炳良师则把他的这些著作赠给大家,供我们研读。这些年,我陆续收到炳良师赠送的论著,包括《清代乾嘉历史考证学研究》、《南宋史学史》、《章实斋与邵二云》等。我也早已习惯于把这些书集中放在书架的重要位置上。可恨!天不假年,我再也不能收到炳良师这样珍贵的馈赠了。

  想起十多年前,炳良师和我们围坐在一起论学的情景。他靠着椅子,节奏不紧不慢,有说不完的道理,讲不完的典故,谈不完的话题。同学们提问时,他总是微笑着,鼓励着。他给我们逐字逐句地讲《文史通义·原道》,说:“《原道》上、中、下三篇是集中体现实斋历史理论的篇章”,他追溯到《淮南子》、《文心雕龙》和唐代的韩愈,说实斋“以史明道”,意义非凡。炳良师在讲解了几篇之后,便让我们各自主讲《文史通义》中的一篇。记得给我分配的任务是《史德》篇。我当时根本没有读懂,我讲完后,他又细致地讲解,说“史德”之“德”不是伦理意义上的德,实斋强调的乃是一种修养。我的笔记中清楚地记着,在那次课堂上他还由“史德”引申出关于“良史”概念的变化。2014年,炳良师组织了一组关于史学批评范畴的稿子,其中有炳良师的《良史之忧:史学批评范畴的时代特征》、传印师兄的《中国传统史学“实录”范畴的经学取向》和我的《“史德”范畴的演进与史学批评的深化》。十年前的课堂上,他论“史德”与“良史”,十年后的刊物上,他写“良史之忧”,我写“史德”范畴的形成,在事先没有商量的情况下,我们把当年的讨论形成了文字。这似乎是冥冥注定的。

  2007年,我考入瞿林东先生门下攻读博士学位,得以在史学所这个学术大家庭中继续学习。虽然同是瞿先生的学生,但我从不敢称炳良师为师兄。有一次,他笑着说,我是你的老师,又是你的师兄,可称呼“老师兄”。其实,那时他一点也不老,刚过不惑之年而已。

  2008年初,我在读王鸣盛的《十七史商榷》时,得到一些启发,写了一篇稿子《论“史权”》,呈给炳良师审阅。几天后,炳良师约我到办公室,谈话的时间不长,一见面他便开门见山地说,“‘史权’问题很重要。我给你加了一个副标题‘中国古代史学批评的一个重要范畴’,你再斟酌一下。”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开军,写文章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立意要高。只有站得高,方能看得远。文章的开篇要有气势,全文要讲出所以然。一篇文章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立意高不高。你要多多揣摩瞿先生的文章啊!”这几句话深深地烙在我的心底。

  2011年,炳良师主持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中国古代史学批评范畴研究》时,我才刚毕业一年,他却主动让我加入研究团队。

  2015年5月13日,我通过邮件求教章学诚与洪亮吉、孙星衍、陈熷的学术关系问题,没想到这成为我最后一次向炳良师请教学术问题了。那时,他的病情再度恶化,可是我并不知道。5月14日,炳良师便回复了邮件,但这次邮件使用的字体大了些,而且字迹也加了粗,在回信的末尾,淡淡地写了一句“今天身体不太好,不能多写”。读到这句,我的心里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让我不敢多想。

  2015年7月3日,炳良师发来短信,叮嘱我,他身体不好,成都的一位编辑先生曾向他约稿,恐怕不能完成了,让我代为转达歉意,因为“做学问要踏踏实实,做人要言而有信”。他又谈起对我的一篇稿子的安排问题。不管是对学生,还是朋友,他总是这样,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是考虑周详,不求回报。

  多年来,一封封邮件,一条条短信,一次次通话,记录着我和炳良师交往的点点滴滴。他的博学多识,儒雅之风,还宛如昨日。谁能想到,他的生命却定格在了这一刻。

  在学术上,炳良师真的是废寝忘食、殚精竭虑。在那张窄小的书桌上,他写出了那么多的宏文大作。生病后,他仍然投入巨大的精力来注释、翻译《文史通义》,案头上的这部《文史通义译注》凝结了他多年的心血。只要翻开这本书,读上几页,就不难看出他的文献功力和理论高度。炳良师的这部译注带有很强的研究性,在某些方面是超越了叶瑛校注本的,对于研读《文史通义》有导引、解惑之功。为了不耽误中华书局的出版计划,他每天工作十三四个小时。炳良师不顾病体,在学术上勇往直前,他热爱学术,胜过一切。

  十多年里,与炳良师见面,或在路上,在他家里,或在教室,在会场,他总是不遗余力地提携后学,他说年轻人做学问要有些魄力,更要养成良好的学风和文风。他总是想把学生们培养得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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