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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的生存美学
2016年11月24日 14:50 来源:《美学》 作者:汪民安 字号

内容摘要:在古希腊,酒神和日神的争斗和结合形成了著名的希腊悲剧。这个希腊悲剧编织谎言,制造一个幻象的世界,从而让人逃避严酷的现实真理,进而让人有理由生存下来。

关键词:悲剧;狄奥尼索斯;艺术;真理;希腊;阿波罗;毁灭;生存;意志;酒神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本文讨论了尼采的美学思想。在古希腊,酒神和日神的争斗和结合形成了著名的希腊悲剧。这个希腊悲剧编织谎言,制造一个幻象的世界,从而让人逃避严酷的现实真理,进而让人有理由生存下来。从这个意义上而言,艺术和谎言对生存和生命有积极的刺激作用。但是苏格拉底以后的思想则贬低艺术,抬高科学和真理的地位,最终对生存和生命起着否定作用。

  关 键 词:悲剧/酒神/谎言/真理/生命

  作者简介:汪民安,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北京 100872;北京外国语大学外国文学研究所,北京 100089

 

    一、悲剧和狄奥尼索斯

  尼采将阿提卡悲剧视为酒神和日神相结合的艺术品。阿波罗(日神)代表着造型艺术,这是一个梦的世界;狄奥尼索斯(酒神)代表着非造型艺术,这是一个醉的世界。这两种世界和两种艺术如此地对立,但是它们在希腊却奇迹般地结合起来。

  梦的世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尼采将梦的世界同现实世界对立起来,在一个人们生活于其中的现实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梦的世界,这个梦的世界依然有其外观。哲学家面对着存在的现实,艺术上敏感的人“喜欢观察梦幻现实”,(尼采:《悲剧的诞生》:21)这些艺术家经验着梦,为了生活而演习梦的过程。因为日神是发光者,是光明之神,它使得梦的世界有一个美丽的外观,但是在梦中,梦象总是柔和的,并且力图摆脱强烈的刺激,因此在日神朗照之下的梦的外观,也显示出适度的克制和静穆。在梦的世界中,即便是“他发火怒视,眼神仍是庄严的,让人觉得外表优美”。(尼采:《悲剧的诞生》:22)梦,就此表达了柔和的轮廓,这是一个有外观的造型世界,但是一个冷静、适度、克制和静穆的外在世界。这个梦“具有线条、轮廓色彩、布局的逻辑因果关系”。(尼采:《悲剧的诞生》:25)它遵从着单一、安静和形象化的个体化原理。

  醉的世界完全相反。在此,个体化原理崩溃了。主体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迷狂状态中,他着魔了一般,激情高涨,狂喜从天性中奔腾而出,面具被撕碎了,酒神的魔力使人和人、人和自然、人和神的界线和藩篱消失了,一切都得以解放,一切都达成了和解,一切都在一个兴奋的大海中融为一体,相互吞噬、转换、变幻。动物似乎在开口说话,人如同神一般有超自然的魔力,此刻,“空中响着世界大同的福音”,“人不再是艺术家,他变成了艺术品;这里,通过醉的颤栗,整个大自然的威力显露无遗,太一的快感得到极度的满足。人,……在这里被揉捏、被雕琢。”(尼采:《悲剧的诞生》:24)在酒神的颂歌中,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他进入忘我状态,整个身体都表现出异常强大的象征能力,他的舞姿表达了一种宣泄般的暴乱节奏、强劲旋律和动人心魄的震撼音调。这种醉感是一种快乐状态,确切地说,“是一种高度的权力感……空间感觉和时间感觉已经变化了:异常遥远之物被一览无余,几乎是可感知的了……视野的扩展,涵摄更大的数量和广度……器官的精细化,使之能够感知大量极其细微的和转瞬即逝的东西。”(尼采,2007:1024)

  但是,狄奥尼索斯精神和阿波罗精神,一个狂乱,一个冷静;一个漩涡般的吞没和毁坏了一切,一个有着清晰而克制的轮廓表象;一个非个体化的,一个个体化的,这两个对手,在希腊世界相遇了。在尼采看来,狄奥尼索斯精神是外来的,希腊的阿波罗精神抵挡不住这粗野而危险的狄奥尼索斯精神的入侵,他们只好达成了和解。不过,尼采的问题是,相对于狄奥尼索斯精神,希腊的更为原初性的阿波罗精神是如何产生的?希腊世界光辉灿烂,他们丝毫没有沾染苦行、修身和义务的气息,也无所谓圣德、慈悲和升华,有的只是快乐、自信、感官享受和生机盎然的生命力。不过,奥林匹斯众神所表达的光辉灿烂,却是对生存恐怖的艺术应对。光辉不过是一种幻境,希腊人真正面对的是大自然的残暴威力,是命运的劫数,是折磨人的咒语,是对生存的无声毁灭。为了克服这种恐怖,希腊人创造了奥林匹斯诸神的艺术中介世界,借助这种欢乐的艺术世界,他们掩盖和克服了生存的威胁力量:为了生存下去,必须用欢乐来掩饰恐惧,必须战胜脆弱的天性和古怪的沉思默想,必须杀死巨怪,必须在阳光之下微笑进而驱除恐惧的阴影,正是这种阿波罗幻想,“原始泰坦诸神的恐怖体系经过几个渐进的过渡阶段,演化成奥林匹斯诸神的欢乐体系”。(尼采,《悲剧的诞生》:30)这样,阿波罗实际上提供的是一个美好的幻象之梦,让人们沉醉其中,并将这个梦持续地做下去,而无须撞见觉醒时烦扰而残酷的真实生活。除此之外,阿波罗神还要求节制,要求奉守个人界限,要求自我认知,要求适度。他将放纵和傲慢视为前阿波罗时代的泰坦式的,以及阿波罗之外的狄奥尼索斯式的。看起来,阿波罗和狄奥尼索斯相互对立,但由于阿波罗构成一种幻象,这样,一旦碰到外来的野蛮的狄奥尼索斯时,他的基础,他所掩盖的痛苦和认知马上就被激活。两者相遇,狄奥尼索斯旋风般的魔力和呼喊,立即冲毁了阿波罗的规范。过度、纵欲、矛盾以及由痛苦而生的狂喜流溢而出,它不顾一切地撕毁阿波罗安静的堤坝;另一方面,阿波罗精神也在构筑自己的防线,他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牢靠的兵营,抗拒狄奥尼索斯的野蛮冲动。这样,在尼采这里,希腊艺术就出现了几个历史阶段:先是一个粗鲁的泰坦世界,阿波罗冲动以节制和美的静穆束缚了它,使之进入到了朴素的荷马世界(阿波罗世界,奥林匹斯诸神的世界);接下来,是野蛮放纵的狄奥尼索斯对这个阿波罗世界的狂暴侵扰;作为对狄奥尼索斯的抵抗,阿波罗精神将自己升华为庄严而古板的多立克艺术世界;最后,是阿波罗和狄奥尼索斯经过长期斗争后达到的完美结合,尼采所谓的希腊悲剧世界正是在这种结合中形成。这个完美的悲剧是如何诞生的?这二者结合的奥秘何在?这,就是尼采要真正回答的问题。

  尼采发现,希腊最为推崇的两个诗人是荷马和阿尔基洛科斯,他们分别是阿波罗精神和狄奥尼索斯精神的代表。前者是史诗诗人,朴素而沉静,他生活在形象中,“而且只有在形象中他们才感到舒适快乐”。后者则夸张、大呼大叫,嘲讽和愤恨无休止地喷发而出,这是抒情诗人,但是他和音乐相结合,他无任何形象,“只是原始痛苦及其原始回响”。正是阿尔基洛科斯将充满原始旋律的民歌引进了文学,作为抒情诗人的阿尔基洛科斯,他完全依赖音乐精神。而民歌正是阿波罗和狄奥尼索斯相结合的永恒痕迹。它包含着这双重艺术冲动,民歌在每个民族都广为流行,这足以证实这双重艺术冲动的结合是如何之广泛。尤其是,狄奥尼索斯是它的基础和前提。民歌是原始的旋律,它可以创造出各种各样的诗歌,也可以散发出各种各样的形象之花,语言无法穷尽音乐的宇宙象征。虽然民歌结合了阿波罗和狄奥尼索斯精神,但它还远远不是悲剧,希腊悲剧是“从悲剧的合唱队中产生的,而且在发端时期只是合唱队而已”。(尼采,《悲剧的诞生》: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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