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一直以来人们多认为苏辙卜葬郏县陪伴兄长是遂“夜雨对床”之志, 从苏辙的一些作品入手分析其心理历程, 则可看出苏辙自始至终皆无卜葬他乡之意。而且造成其晚年在葬地选择上的矛盾心态之原因除了受经济条件限制外, 还因为父命在先和人所不免的乡土情结, 更重要的还有苏辙兄弟未能来得及协商后事, 在卜葬地的选择上未取得一致意见。

　　在河南省郏县茨芭乡苏坟村东南隅, 有一块茔园, 古柏葱郁, 祠寺巍然, 背倚嵩山之余峰, 面临汝水之旷川。这就是苏轼(1036 -1101)、苏辙(1039-1112)及其部分子孙长眠的地方, 今称“三苏坟”。苏轼兄弟为何不归瘗故阡, 却卜葬郏县? 千百年来, 令人费解。从现有的相关研究可以看出, 对于“三苏坟”的成因探讨, 多集中于苏轼卜葬郏县的原因上, 至于苏辙为何葬于兄侧, 多认为是自然而然之事, 是遂“夜雨对床”之志, 如“苏辙在《遣适归祭东茔文》中所说:`兄轼已没, 遣(遗)言葬汝。辙与妇史夙约归祔。常指庚冗, 以敕诸子。' 故苏辙在苏轼死后十一年卒于许昌时, 其子孙将他葬于此… …以遂夙愿。” [ 1] 苏辙很佩服苏轼的才赋和人格, 二人情同手足, 病重时叮嘱其子, 死后定与兄长葬在一起。”[ 2] “苏辙难忘与兄苏轼手足之情, 不忍心让兄长独眠异地, 便嘱咐妻子待自死后, 也葬此地与兄作伴”。[ 3] “苏轼兄弟一生患难与共, 手足情深, 辙与妇史氏相约, 死后愿与兄长同葬一处, 以遂`夜雨对床' 之志” [ 4] 等等。此外一种常见的观点认为“三苏坟”处为风水宝地, “二苏葬郏的主要原因是嵩山周围地区‘土厚水深' , 为北宋士人所尚。” [ 5] 苏辙因兄弟之情和风水秀地卜葬郏县当然是中肯之见, 但是从苏辙晚年的一些作品可以看出, 苏辙晚年在归葬故阡与眠伴兄长之间一直进退维谷,饱受煎熬, 卜葬郏县非其本意。本文拟就苏辙这种矛盾心态试加分析, 期望能对理解苏辙的一些作品、了解的其晚年的心境及对“三苏坟”的成因探讨有所裨益。

　　北宋元符三年(1100), 苏轼遇赦自儋州(今海南岛)北归, 由于年事已高, 溽暑劳顿, 不幸身患沉疴, 于建中靖国元年(1101)七月丁亥(28日)卒于常州。是年六月初, 苏轼刚患病时①曾给在颖川(今河南许昌)的苏辙去信, 嘱托如有不测, 由苏辙料理后事, “即死, 葬我嵩山下, 子为我铭。”[ 6] (P1410)此前, 在该年五月苏轼给弟弟去信吩咐:“葬地, 弟请一面果决。” [ 7] (P234)因而苏辙在遣子苏远赴常州祭拜苏轼的文中说:“卜葬嵩阳, 既有治命。”[ 6] (P1388)在后来的《再祭亡嫂王氏文》也说:“兄没有命, 葬我嵩山。”[ 6] (P1389)崇宁元年(公元1102年)闰六月癸酉(20日), 遵从兄命, 苏辙及苏过兄弟将苏轼卜葬于“汝州郏城县钓台乡上瑞里” [ 6] (P1421)随后苏辙在颖川深居简出, 颐养天年, 至政和二年(1112)十月三日病逝, 享年七十四岁。但百年之后的长眠地却一直是苏辙晚年难以排遣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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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张天星, 男, 河南新县人, 复旦大学古代文学研究中心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