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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帘下的女人
2016年11月23日 16:57 来源:文汇报 作者:汪广松 字号

内容摘要:初次读到吴雅凌《黑暗中的女人》,是今年年初在一个朋友家里,看的是打印稿,大概是因为字体的设置问题,有几处行间距显得不大对,却有一种粗糙的活力。临近岁末,不意间收到《黑暗中的女人》一书(华夏出版社, 2016年 10月版),仿佛传闻中的喜讯终于落地为安,心下不禁暗喜。这本书写了几种生活在“黑暗”中的“女人”,她们作为古典肃剧的“英雄”形象而存在着,于我而言,眼前的书以及书里的女人,“分明是外来客”,但心底里“恰似旧时友”,我颇有言说的意愿,却一再无从置喙。又或者要懂得耶稣,就要听见耶稣在暗夜中忍不住的呼救声?在我看来,这是《黑暗中的女人》既隐藏又显豁的“更进一步”路线,不管是古希腊的理性,还是基督教的启示,每个端口都需要理解属人的困惑,直视人心内在的深渊。

关键词:女人;吴雅凌;果园;安提戈涅;爱我;洞穴;阴影;生活;敲门;打印

作者简介:

  初次读到吴雅凌 《黑暗中的女人》,是今年年初在一个朋友家里,看的是打印稿,大概是因为字体的设置问题,有几处行间距显得不大对,却有一种粗糙的活力。他见我看得入迷,就将打印稿送了我。临近岁末,不意间收到 《黑暗中的女人》 一书(华夏出版社,2016年10月版),仿佛传闻中的喜讯终于落地为安,心下不禁暗喜。这本书写了几种生活在“黑暗”中的“女人”,她们作为古典肃剧的“英雄”形象而存在着,于我而言,眼前的书以及书里的女人,“分明是外来客”,但心底里“恰似旧时友”,我颇有言说的意愿,却一再无从置喙。  

  这让我想起初次见到吴雅凌的情境。我读吴雅凌的著译,如 《俄耳甫斯教辑语》、《柏拉图对话中的神》、《劳作与时日笺释》 等,受益良多,不由得“读其书,想见其为人”,但当那天她坐在我对面的时候,我却当面不识。  

  这种场景仿佛一再经验———熟悉的人或者事物,乍见却全然陌生。也许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每次都需要重新开始? 就像我这次读 《黑暗中的女人》,想起自己虽然有妻子女儿,却不敢说懂得女人,或者说我得反复提醒自己,需要重新认识她们。  

  在《萨拉邦德与基尔克果》 一文中,吴雅凌原希望通过伯格曼的电影“更进一步”理解基尔克果,没想到“只是更进一步陷入困惑”,“行文的尽头只有困惑”。如果我们希望通过 《黑暗中的女人》 去理解女人,那么阅读的尽头或者也只有困惑。然而有趣的是,令人困惑的是困惑,让人着迷、欲罢不能的也是这困惑。吴雅凌的一位“古怪”朋友贾非说:“比起坚定不移的理念和宣言,我更认同阿努依的困惑和含糊。”  

  这意思是不是说,通过理解一个人的“困惑和含糊”,比起她 (他)“坚定不移的理念和宣言”,更容易让人接近真实? 就像我们要理解阿努依的安提戈涅,就要懂得临死前的安提戈涅表现出来的“刹那间的犹豫和脆弱”;又或者要懂得耶稣,就要听见耶稣在暗夜中忍不住的呼救声? 在我看来,这是 《黑暗中的女人》 既隐藏又显豁的“更进一步”路线,不管是古希腊的理性,还是基督教的启示,每个端口都需要理解属人的困惑,直视人心内在的深渊。  

  安提戈涅主动承担了她悲剧的命运,潘多拉被动地成为灾祸的隐喻,匹桑理智地选择独身一人走上漫漫长途,她们都是所谓“黑暗中的女人”。而书中最让我动容的,是薇依的“黑暗”,因为她的“黑暗”看起来更像是在“光明”当中。  

  薇依有一首诗 《门》,通过吴雅凌的详细疏解,我们能大致了解这首诗的内涵。诗人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果园”(也即家园),是一个流亡者。“尘世是关上的门。一道屏障。同时又是通途。”诗人 (薇依) 拼命敲门,但门始终向她紧闭。于是她不再敲门,只是凝望,然而这努力仍是枉然。绝望中的诗人彻底放弃希望,但在这时,果园的门自动打开,她见到了门后的世界———  

  果园和花儿不曾那样寂静;  

  惟有无边的空间承载虚和光,瞬时历历在场,填满人心,清洗在尘烟中近盲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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