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开创皖派学术一代新风礼学复兴是清代学术的显著特色,以徽州学者的礼学研究最为突出。明代官方学术以程朱理学为准,呈现在徽州地域学术的表征上,则以“新安理学”为其鲜明特色。黄生《三礼会龠》、姚际恒《仪礼通论》和江永《礼书纲目》“弃理言礼”,置宋明理学于不议不论之列,以训诂考证手段研究古礼,借以消解“天理人欲”思想在徽州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开始了从“理学”到“礼学”的过渡和转型。徽州学者以礼学研究为治学重点,破“理”而立“礼”,以“礼学”代“理学”,在意识形态层面上完成了从“理学”到“礼学”的转型,在社会生活层面上也深刻影响了时人的思想观念和价值取向。
关键词:礼学研究;学术;徽州学者;天理;宋明理学;戴震;江永;程朱理学;道德;徽州礼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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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也是华夏文明的重要标志之一。孔子曰“不学礼,无以立”,主张做人要有规矩,治人者也需“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中华民族以这种礼义道德和天理人格思想,维系着数千年间古代社会的稳定和发展。
明代礼学变异
作为儒家思想的核心,“亲亲尊贤”和“仁义礼知”体现在人伦行为上,重在一“礼”字,故《礼记》有“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之用则在于“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历代统治者非常注重“以礼经世”,以之为“本于人心之节文,以为自治治人之具”。上至朝廷典制,下至地方乡约,都秉持“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的信条。即使朝廷处于“礼崩乐坏”之时,也仍然坚称自己为“礼仪之邦”。
朱元璋建立明朝过程中,曾获得徽州大儒朱升提出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一箴言的切实指导。此后,明朝在意识形态上以程朱理学为准,尤其推重儒家礼仪之道。但在宋学传统影响下的明代学风,随着理学本身的发展变化,以及王阳明“致良知”学说的盛行,也逐渐“儒而归禅”。体现在传统礼学研究上,便是疏于研究经典文本,重在律令和礼俗的实践,“理学化”倾向十分显著,甚至因阑入道家和佛教而“禅学化”。
明代礼学的变异引起清代部分学者强烈反对。他们认为“礼有定制,不容轻议”,无论对礼书的研究和编纂,或是礼仪规则的履行,理应溯本求源,不能数典忘祖,“缘俗以行礼”;无论家礼、乡规,抑或国制,应以经典为依据,“以古礼证今俗”。他们倡导“回归原典”,认为“时有古今,礼无古今,惟论其是非而已。古礼今虽不能尽俾世从,然为之推详其旨,阐明其义,使后之人晓然知先型之本善,悔末流之已失,不亦可乎!”于是,清初学者转入对儒学典籍的辑佚和校勘,希望重塑原始儒家关于“冠、婚、丧、祭、乡、射、朝、聘”的礼乐秩序。这一突出现象在明清鼎革之际以至乾嘉时期,逐渐形成礼学研究的繁盛局面。
开创皖派学术一代新风
礼学复兴是清代学术的显著特色,以徽州学者的礼学研究最为突出。章太炎、刘师培、钱穆等曾对这一现象予以揭示,认为“徽州之学成于江永、戴震,江戴之学自《礼》入。东原出而徽学遂大,一时学者多以治《礼》见称”,“而金(榜)、胡(培翚)、程(瑶田)、凌(廷堪)于《礼经》咸有著述,此徽州学者通《三礼》之证也”。这种现象的出现,从学理层面而言,应是反理学的结果,即梁启超所言“清学之出发点,在对于宋明理学之一大反动”。而在民间学术层面上,徽州学者虽为朱熹的同乡,但对其“尊德性”却表现出异常的批判精神。他们由小学入经学,从复兴古代礼学入手,强调“理义非他,存乎典章制度”,通过对古礼学与宋明理学的对比研究,完成了由“理”到“礼”的思想转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