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生引用阿富汗诗人亚辛写过的一首诗,表达自己对繁荣发展曲艺艺术的一些思考,“我们知道了/无知会带来的后果/该是打开窗子的时候了/透过窗子/阳光正在闪耀。”诗很平和,但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些与经历有关的联想。

　　打开窗子,就能让一切呈现在阳光之下,包括那些平时看不见或者并没注意到的问题。作为省曲艺家协会主席,孙立生很愿意“打开窗子”,把自己对曲艺艺术的一些思考和想法毫不遮掩地拿出来。他认为,曲艺要成长发展,根本上还是要写好“人”的文章,从事曲艺艺术的人的素养高低,决定着曲艺的未来,而曲艺人的成长,受环境影响,也有赖于自身的提升,“就如同土地与种子,一方面沃土才能让种子更好地生长,另一方面,种子也要不断地自我进化提升质量,才能提高环境适应能力和生存能力。”

　　让自己成长为“良种”

　　记者(以下简称记):艺术首先要依靠人才。在曲艺中,人才的因素是否也居于这样的核心位置?

　　孙立生(以下简称孙):这是没有什么疑问的。什么样的种子,生长什么样的果实,所以人才水平的高低,决定着其从事的艺术的品质、高度。包括曲艺人才在内的非遗项目的传承人,乃至所有门类艺术的人才,都可以比喻为“种子”,而每一颗种子都应努力让自己成为一颗适宜土地的“良种”。

　　记:怎样才能成为“良种”?

　　孙:一是争取,二是汲取。

　　先说争取。在我的理解中,争取不仅仅单指主动或热情,种子在大地的怀抱里,“争”也是其“成长”、“进取”的前提与保障。靠“娇生惯养”、“百依百顺”,种子不会长成栋梁之材。另外,“争”和“取”是相辅相承的,没有竞争,没有争论、争辩,就不可能有所获取。争,有益于提升种子成长期的免疫力。当然“争”也要讲方式方法,而且要与人为善,不是那种恶意的“争”。

　　再说汲取,对于“种子”成长的意义更是不容小觑。广泛地最大限度地汲取各种养分,自然会长得更加茁壮茂盛。

　　我们再转回来谈曲艺。在我的印象里,曲艺“种子”对营养的吸收,似乎有些“单一”,曲艺人更习惯在身边的江湖小圈子里徘徊。事实上,曲艺“良种”的成长,当然也非常需要多方面的营养。一个合格的曲艺家首先要熟悉、掌握文学艺术的共性,其次才是熟悉、掌握曲艺艺术的个性。它们之间是有先后顺序的,前者是基础,后者取决于前者。

　　曲艺界凡是有出息的艺术家,即使没有学历,但个个都具有强烈学习的愿望和能力,他们的成功也无一不是受益于广收博取,终能厚积薄发。山东的相声演员唐爱国,13岁当兵而未曾踏进中学的大门,但他靠着积极、广泛、长久地“汲取”、“博取”并不间断地“进取”,如今既是享誉曲坛的相声名家,亦是小有名气的书法名流。上世纪80年代初,一天我去姜昆家,看到他一个人抱着个录音机学习英语。之后我曾以其为例教育曲艺后人,不曾想有一位年轻人听后笑了:“说相声的学英语,这之间的距离也太遥远了。”我说,曲艺属于中国,但文化却属于整个人类,没有跨地域的胸怀,便不会有登高望远的自信,更不会有纵横捭阖的气度和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