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第2期语言学主要刊物中[1],包括词汇词典研究相关文章1篇,句法语义语用研究相关文章12篇,历史语言学相关文章2篇,文字训诂研究相关文章4篇,方言语音相关文章9篇,方言词汇及方言语法相关文章7篇,国际汉语教育及二语习得方面文章5篇,其他分支学科及书评6篇。此外,《当代语言学》开设跨境语言学研究专栏,刊文共6篇。
本期与方言语音相关的论文有8篇,皆刊于《方言》:《汉语方言中的舌叶元音和兼舌叶元音》(麦耕),《安徽宣城(雁翅)方言两字组连读变调》(沈明、崔允慧),《客家方言及其他东南方言的唇化软腭音声母》(庄初升),《湘语蟹假果遇摄字元音推链之反思》(李姣雷、赵日新),《<乡音释义>的声母系统—兼从崇母读音看徽语与闽客方言的渊源》(朱蕾),《江苏泰兴方言流摄的内部差异及历史演变》(顾黔),《佛山粤语中的勾漏片语音层》(陈卫强、侯兴泉),《河南沈岳方言的舌尖后介音》(李秀红)。
一般来说,舌叶元音可以视之为舌面元音或舌尖元音的变体,或音感与舌面元音、尤其是与舌尖元音相似,麦耕所撰《汉语方言中的舌叶元音和兼舌叶元音》指出这种联系若纯粹从记录共时音位系统角度来说可以忽视,但若要论到探寻语音的变异和演化,对舌叶元音及有关元音的研究就不得不应该成为方言研究的一个新课题。文章通过对方言材料中的舌叶元音、舌尖兼舌叶元音、舌面兼舌叶元音以及舌面兼舌尖元音等现象的描写观察,指出舌叶元音与兼舌叶元音有时在一个共时音系中会自成一个单位,如大埔话、西宁话;有时是舌面元音的变体,如湟源话、临武下舟话与广州老派西关话;有时可视为舌尖元音的变体,如即墨郭庄话。此外,多数情况下,它们与舌叶声母共生,但是也有零声母及唇音声母的情况。
李秀红所撰《河南沈岳方言的舌尖后介音》主要描写了与舌尖音相配的舌尖后介音的情况,以河南省周口市沈丘方言中的舌尖后介音为例,沈丘方言属于中原官话郑曹片。文章指出沈丘方言有与韵母
近似的韵母,往往只与舌尖后声母相拼,如
。这一区分对语音演化研究来看可以为古代三等韵介音的演化历史,尤其在舌尖后音声母字中的演化历史提供现实例证。
庄初升所撰《客家方言及其他东南方言的唇化软腭音声母》一文主要考察客家方言及粤语、赣语、吴语中唇化软腭音声母的情况。经过多年客家方言田野调查,作者发现部分客家方言点中古见组声母今读两组软腭音声母:一组是普通的k、kh,来自古开口字,另一组是唇齿化的kv、khv(少数方言点还有ŋv),来自古合口字。本文所讨论的唇化软腭音声母除上述第二组之外,还包括粤语中的kw、khw和吴语中的kw、khw、gw、ŋw、hw。文章指出以往学界在谈到唇化软腭音声母时,常会将其处理为ku-组声母(即作为普通k组声母带-u-介音),不利于正确解释某些客家方言中k组声母不与-u-介音相拼的成因,如五华话;也不利于正确认识某些客家方言中-u-介音的来源,如梅县话。因此,文章基于近30个客家方言点材料的基础上,并配以19世纪中叶以来西方传教士、汉学家所编写的客家方言罗马字拼音文献等旁证,指出今读唇化软腭音声母与今读软腭音声母k、kh且不带-u-介音、进入软腭音声母k、kh且或多或少带-u-介音相比,属于最早的层次,后两者由前者演变而来。由此,作者指出早期东南方言中除闽语外可能普遍存在唇化软腭音声母,这对东南方言的语音史研究具有重大意义。
李姣雷、赵日新《湘语蟹假果遇摄字元音推链之反思》一文主要针对学界对湘语中存在蟹假果(遇流)摄元音推链现象的认识进行评析,该推链现象指蟹摄开口二等韵[*ai]单化为[a],推动假摄开口二等韵[*a]变成[o],继而推动果摄一等韵[*o]变成[ʊ],果摄一等韵再推动遇摄一等韵复元音化为[əu]。文章通过对湘方言中果摄一等与遇摄模韵、蟹开二与假开二、假开二与果摄一等的关系进行考察,指出湘方言中果摄一等高化为[u],是与模韵合流同变;蟹开二与假开二并不是简单的[a]与[o]的关系;果摄一等的高化与假开二的高化并不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不存在假摄推动果摄变化的可能。最后文章指出推链在理论上虽是一种很吸引人的语音变化,但是实际的语音演变中是否真的存在这样的推链,则需要认真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