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语言类节目,或者一部影视剧里,比比皆是眼下的流行热词,说明了什么?接地气,紧贴时代脉搏,还是媚俗?

　　从一堆旧书中翻出2000年出版的《媚俗通行证》——算起来倒已经有16年了,真吓人一跳。黄集伟老师搜集的此类语词笔记,有时出书,或者见诸网络。时代风云变幻,新旧语词如同麦子一茬接一茬,他仍在坚持观察与打捞。其形象或许可以这样描画:由万千汉字汇就的一条大河波浪宽,他乘一叶扁舟,一网下去,几番筛选,出水的多是耐人咀嚼的。多年过去,那些句子仍在岁月深处,兀自燃烧。

　　娱乐影视圈一度是贡献流行语词的重要地带,比如过去冯小刚电影总会带火几句台词,因《甄嬛传》热播曾兴起了好一阵“甄嬛体”,等等。《媚俗通行证》收录的语词,则再现了那年那月的鲜活腔调,比如主持人田歌自嘲“我要是卸了妆,吓死你”,须知那时还没有《康熙来了》更没有“卸妆单元”,一个名人敢这样讲,表明“自嘲是一种百用百灵的健康的秘密武器”。如你所知,后来娱乐圈的进化史已证明,善于自嘲者得天下。

　　今天的娱乐圈对流行语的贡献实在有限,说明创作者越来越偷懒且乏味。太多语言类节目向网络热词伸手要资源,不产出尽索取,已成常态。短短几分钟节目,恨不能把一年流行语全数囊括——这已经不是一个小品所能承担的任务,怨不得群众每年对冯巩怨声载道。

　　写作者们也时有这样的疑惑:面对大量新语词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该不该及时引进,以示自己与时俱进,与广大群众打成一片?还在犹豫不定的当口,那边厢大批公众号早已大步踏入新的话语体系,摧枯拉朽,声势浩大,甚至影响到平媒白纸黑字的表达方式,让传统媒体人战战兢兢,左右为难。面对“舔屏”、“懵逼”、“配一脸”、“不要不要的”,据说常有校对人员拿着一本词典遍寻不得,时常犯愁。

　　毛姆大人的意见或许可供参考。尽管众所周知,流行语词多为易耗品,朝生暮死,保质期有限得很,但毛姆仍觉得,“如果它们能形成生动和确实的效果,那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它们”,其理由是:生活就是世俗的,而作家追求的就是生活。虽非金科玉律,也值得揣摩。

　　那么,就可以尽情使用“low 逼”这类词语了吗?对不起,这不是世俗,是鄙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