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几乎都是纺织品,但有一类叫无纺织布,它就是毡(zhān)。

　　“毡”,其名其物通贯古今。古代也作“旃”。《说文·毛部》:“氊(毡),撚毛也。”即蹂毛。《释名·释床帐》:“氊(毡),旃也。毛相着,旃旃然也。”它发源、盛产于塞北和西域等地,比毯子要早。在距今三千多年的哈密县鱼儿沟古墓葬中,曾出土很多毡子。中原地区汉族人也早已掌握制毡技艺。《周礼·天官》有掌皮,就是监制毡子的官吏。毡的制作方法,据《新疆图志》等的记载,是将羊毛洗净,开水浇烫、揉搓,使之黏合,然后铺在芨芨草或竹苇编的帘子上,用马驴拖石磙子在上面碾压,将羊毛压成毛毡。这种通过湿、热、挤压等物理作用制成的无经无纬的厚布块片,具有特殊的回弹、吸震和保暖性能。

　　毡的用途极广。作毡帐,即蒙古包。《汉书·苏武传》:“赐武(苏武)马畜、服匿、穹庐。”颜师古注引孟康曰:“穹庐,旃帐也。”隋薛道衡《王昭君》诗:“毛裘易罗绮,毡帐代帷屏。”也可作衣裳。《战国策·赵策二》:“燕必致毡裘狗马之地。”汉蔡琰《胡笳十八拍》之三:“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广志》曰:“羌女人披大华毡,以为盛服。”作床褥。曹操《与太尉杨彪书》:“今赠足下……青毡床褥三具。”作地毯。《拾遗录》曰:“汉武帝以毡绨藉地,恶輶之喧也。”(以上皆见《太平御览》卷七○八)。毡还可作鞋袜、帽子、坐褥等。

　　毡到唐代得到更大的发展。官府织染署下设毡坊使,专掌制毡,创制了各种彩色花毡,有十多种。像原州(甘肃)、夏州(陕西)等的白毡,安西(新疆)等地的绯毡,都是很著名的。唐以后,仍代代不衰。到元代,毡的种类已有六十多种。今天,毡的使用与制造,遍及全国各地,浙江绍兴一带男人喜戴黑毡帽,更是当地一种服饰民俗(当然改革开放后渐少)。

　　文献中,毡都称为“毡”,不像毯有许多别称。但值得注意的是另一种情况:有时“毡”实指毯。《三国志·魏志·邓艾传》记邓艾入山高谷深的险地,“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这里的“毡”当是毯。这是由于文献中“毯”字出现较迟、较少,而“毡”其物及称名所用极广,且二物又都是毛制品。因此,当阅读唐代以前文献遇到“毡”时,要注意其是否实指毯。

　　(作者单位:浙江大学中文系、汉语史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