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标题】Characteristics of Participant Observation and Its Application in the Study of News Media

　　【作者简介】蔡海龙，北京工商大学新闻系讲师，博士，北京　100048

　　【内容提要】本文认为，在新闻传媒的研究中引入参与观察法，以便使我们的研究不仅获得面上的信息，同时也能深入到新闻传媒的日常操作中，对研究对象做“深描”，在此基础上理解新闻传媒及其从业人员的实际处境、理念、心理状态、价值观念和对自身工作的意义评价等内容。

　　This article emphasizes that the researchers should use participant observation in the studies of news media. In this study method, the researchers can not only learn of superficial information, but also can enter into news media to get in-depth data so that we can understand the circumstance of news media and the ideas, mentation, values of news media' s employees and their self-evaluation to their tasks.

　　【关 键 词】参与观察法 特征 传媒研究 participant/observation characteristics/the studies of news media

　　在新闻传媒领域，各类研究者，针对所关注的问题使用的研究方法不尽相同。业界人士大多是出于自身工作的体验、感悟、积累来写作研究性文章，而学界人士由于各方面的限制，对于传媒领域的研究大多采用文本研究、内容分析、访谈、问卷调查这样的方式。其中，文本研究有助于我们从叙事手法、结构等内容角度认识传媒产品，但这种方法的不足是它容易脱离传媒运作的具体环境；内容分析采用定量的方法，但主要还是关注传媒内容本身，虽然形式上比较客观，但给人一种“解剖”的感觉；访谈业界人士，虽然可以得到一些一线的、鲜活的、前沿的内容，但受访者不可能完全客观、全面地向研究者讲述相关事实；问卷调查可以对新闻传媒领域的问题做大范围、面上的、定量的研究，但对个体问题的认识深度就显得不足。参与观察法作为社会科学领域一项使用较为久远的研究方法，在一定程度可以弥补上述研究方法在新闻传媒研究中的不足，值得重视。

　　一、参与观察法的核心思想

　　参与观察法是质性研究①中的一种典型方法。运用参与观察法，研究者可以描述发生了什么，所牵涉到的人或物，事发的时间和地点，怎样发生，为什么发生等问题，尤其适用于研究人类活动所体现的当时的社会文化背景，研究事件的发生过程，人们与事件的关系及组合，事件的时间连贯性和模式。②参与观察法注重从特定情境的“局内人”的角度出发，将当下某一群体的活动情景和场景作为研究方法的基础，强调开放、灵活、随机应变，要求从具体的人类活动场景中获取资料，涉及建立和维持与所研究群体的成员之间的关系，在运用直接观察法的同时，可以配合运用其他收集资料的方法，如正式访谈、非正式访谈、问卷调查、文献资料收集。

　　参与观察法并不适用于所有问题的研究，它更适合于：研究的问题是从“局内人”的角度看的，而“局外人”很难获取真实的、深入的情况；研究者介入一定的群体和组织之后，可以获取相关的信息；要研究现象的规模和范围有限，可以作为个案研究；研究的问题可以用质性资料加以说明，这些资料可以通过直接观察和适合该场合的其他方法来收集。

　　二、参与观察法在新闻传媒研究中的实施步骤

　　参与观察的研究方法，在针对新闻传媒的研究中，未必要按部就班，而要灵活应对，但总的来说，对于大众传媒组织和机构进行的参与观察还是要遵循以下步骤：对于研究的设计；介入选定的传媒组织和机构；与传媒组织内部的人员建立信任关系；收集、记录有用信息(数据)；对收集的数据进行整理、分析；构思、写作成文。

　　在参与观察法的实施步骤中，至关重要的一点是研究者能否成功地进入所要研究的传媒组织，如报社的新闻采访部、电视台的某一档新闻栏目，并与被研究者之间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因为作为质的研究方法的参与观察，其不仅受到研究者个人因素的影响，而且也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研究者与被研究者之间关系的影响。这种“研究关系”主要包括研究者与被研究者之间的相互角色以及双方在研究过程中的互动方式。这些关系可以从很多不同的层面来进行探讨，如群体隶属关系、亲疏关系、局内人与局外人关系等。③研究者一旦成功进入所要研究的传媒组织，并且参与到其日常工作中，那他便拥有多重角色，既是参与工作的“局内人”，又是潜藏研究目的的“局外人”。“局内人”的角色可以让研究者深度介入新闻传媒组织，成为与其研究对象同属于一个文化群体的人，分享他们的共同的价值观、专业理念、行为方式和对事物的看法；而“局外人”的角色可以保证研究者在参与传媒工作的同时，能够保持冷静的头脑，而不是完全陷入新闻传媒的繁琐工作中，从而淡化了自己的研究使命和对事物的分析、思考意识。

　　三、参与观察法对新闻传媒研究的积极意义

　　作为机构的新闻传媒是社会组织中的一类，其从事的新闻传播活动是一种特殊的社会文化活动。因而，社会学研究的方法对于新闻传播研究来说具有积极的借鉴作用。参与观察法作为研究人类社会的一种独特方法，同样适合于对新闻传媒领域问题的研究。某种程度上看，参与观察法对于新闻传媒的研究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参与观察法有助于从事新闻传媒研究的人士突破文本的局限来认识新闻传媒的问题。文本是文化活动的最直接体现，传统的新闻研究在注重对新闻采写经验总结的同时，最为关注的就是文本，对于新闻传媒活动的认识、分析、批判主要都依托于文本展开。虽然文本是新闻媒体活动的最终体现，但如果研究者的眼光仅仅局限于文本本身，那对新闻传媒活动的认识必然受到局限，因为研究者只能看到显在的现象，而对于文本形成的机制、流程、制约因素等幕后藏匿的信息的认识则十分有限。而参与观察法在新闻传媒领域的使用迫使研究者必须走出书斋，到现实的新闻传媒运作环境中去观察、体验、感受，去收集一手的资料，从而突破传统文本研究的局限。

　　参与观察法有利于新闻传媒领域产、学、研的沟通与结合。新闻传媒领域的研究者走出校园、研究机构，深入到新闻传媒的现实环境中去做较长时间的体验、观察，在这个过程中，研究者客观上需要与一线人士建立信任关系，甚至培养起一定的感情。这类关系的培养，不仅有助于研究者融入所关注的群体和组织，而且可以获取比简单的访谈更为深入、真实和全面的信息；与此同时，与业界人士关系的培养，也有利于研究者把他们对前沿问题的思考、观点传达给业界，从而促进其专业水平的提升；新闻传媒是一个注重实践运用的领域，并且与现实社会密切结合，然而学校能够直接为学生提供的锻炼机会有限，通过研究过程中与业界建立的合作关系，建立对口的校外实习基地，便可以为学生的专业实习、实践学习提供机会。

　　参与观察法有助于对新闻传媒领域的问题做深入的个案式研究。由于新闻体制、传媒体制受政治体制的极大影响，因而，对新闻传媒领域的现象作深入的个案式研究有助于我们对整体环境的认识。而这种认识仅仅通过分析新闻媒体生产的文本是难以准确把握的。这就需要研究者深入新闻媒体，进行仔细的描述性、解释性研究，而进行这类研究，参与观察的方法是最具有效性的。其中前者力求阐明或描述事件或者情况，后者在于寻求事件的原因以及寻求解释，如果研究者要探求的问题是：“事件过去的情况与现状如何？”，则应该选用描述式的研究，如新闻史就属于这一类别；如果问题是：“为什么事件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那么就应该采取解释性研究。④

　　参与观察法有助于研究者从意义层面去理解新闻传媒的活动与该领域的现象。在其他问题的研究方面，参与观察法的重点在于了解局内人对于人类活动的理解。从局内人的角度看待的日常活动世界是参与观察法所要描述的基本现实，它追求的是发现、接近和揭示人们对于日常活动的意义的理解。将确定日常生活的意义放在首位，而不是从现存的理论和假设所确定的概念入手，这是参与观察法不同于其他方法的地方。⑤将参与观察法用于新闻传媒领域的研究，研究者同样应该秉承这样的理念，如此一来，研究者便可以深入到意义层面来看待问题，对于当下新闻传媒领域的现象也可以更理性地去看待和评判。

　　参与观察法有助于新闻传媒领域的研究者获得真实、未经掩饰的相关信息。在新闻传媒领域，研究者运用参与观察法关注的对象是普通而寻常的、自然状态下的传媒人工作状态和传媒组织机构运作情况。这样的状态，与被研究者意识到他们正在被观察和研究时(如深度访谈、焦点小组讨论、会议)，尤其是研究者操控环境时，新闻传媒从业者所表现出的行为方式、话语方式和所传达的信息与观点肯定有所不同。

　　参与观察法可以使研究者在对新闻传媒的研究中获取更为立体、丰富的信息和资料。当研究者以“局内人”的身份融入新闻传媒组织时，他不仅可以通过观察和与内部人士交流了解新闻传媒的组织架构、人员构成、内部文化与精神氛围、编辑方针与宗旨、日常运作模式、当下的处境与面临的问题等，同时还可以收集到会议发言、通知精神、内部自办刊物等承载着丰富信息和真实心声的资料。

　　四、参与观察法在新闻传媒研究中的局限性

　　1、不利于对广泛的、面上的问题做统计分析。用参与观察法对新闻传媒进行研究，要求研究者在媒体组织中扎下根，与媒体领导和编辑、记者等人士建立良好的关系，因而，这不是一种适合普遍撒网式的研究方法，不便于大范围展开，不可能如有的问卷调查那样动辄进行几百份的调查。

　　2、研究者必须使自己介入到新闻传媒的组织中去，也必须忍受此过程中的种种不适。高校、研究机构的氛围、人际关系、工作环境、人员的素质等与新闻传媒领域存在很大的差异，进行参与观察的研究者必须适应新闻媒体的这些特征，否则很难融入其中，接下来的研究也无从展开。

　　使用参与观察法这一典型的质性研究工具对新闻传媒领域进行研究，虽然可以对这一领域的现象进行“深描”，但高质量的研究不能仅仅停留于对现象的简单描述。完备而周全的现象描述只是基础性工作，它需要研究者在资料收集的前期就对所观察、体验到的现象进行思考，对所收集的资料进行整理分析，对思路进行校正，以便使研究层层深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参与观察法可算是大众传播研究中最引人入胜和具挑战性的，同时也是最卓有成效的研究方法之一。我们之所以说参与观察法是大众传播研究中最引人入胜的方法，“是因为这种研究方法让我们能够窥视媒介生产制作的内在过程，让我们有机会了解媒介从业者在准备我们每天消费的媒介产品过程中殚精竭虑的各个方面。由于现今接触各种媒介内容变得日益便捷，对媒介产品的研究可以说是多如牛毛，但真正涉及到媒介‘幕后’情况的研究还很有限，参与观察的研究方法对于我们了解各种型塑和决定媒介产品形态的复杂制约条件，具有重要意义。可以说，深入媒介生产制作的过程，就意味着进入一个相对而言很少有人涉及的研究领域。”⑥

　　注释：

　　①质性研究可以被认为是“以研究者本人作为研究工具，在自然情景下采用多种资料收集方法，对社会现象进行整体性探究，主要是使用归纳法分析资料和形成理论，通过与研究对象互动对其行为和意义建构获得解释性理解的一种活动”(陈向明，2000)。质性研究“具有探索社会现象、对意义进行阐释，以及发掘总体和表层社会文化结构的作用”(陈向明，2007)。

　　②⑤[美]丹尼·L·乔金森著：《参与观察法》，龙筱红，张小山译，重庆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2页，第4页。

　　③陈向明著：《质的研究方法与社会科学研究》，教育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133页。

　　④[美]利贝卡·鲁宾，艾伦·鲁宾，琳达·皮尔著：《传播研究方法：策略与资料来源》，华夏出版社，2000年版，第170页。

　　⑥[英]安德斯.汉森等著：《大众传播研究方法》，崔宝国，金兼斌，童菲译，2004年版，第4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