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网络社会的民主性基础使网络民主成为可能。网络民主是作为网民的公民借助网络的信息媒介,参与公共事件、影响政治社会决策,建构公共生活的网络集体行动创新过程。网络民主的功能取向在于公共协商与治理。网络民主的制度创新以导引公共领域的形成为核心目标;以理性的公共运用为条件;其有效性源于网络民主参与的集体行动与正式制度系统之间的互动联接。其具体路径在于:以公共性原则引导网络集体行动;促进多元理性的交往融合;促进信息共享;以地方性公共事务为当前的切入点。
关键词:网络民主;网络社会;公共协商;公共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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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网络社会的民主性基础使网络民主成为可能。网络民主是作为网民的公民借助网络的信息媒介,参与公共事件、影响政治社会决策,建构公共生活的网络集体行动创新过程。网络民主的功能取向在于公共协商与治理。网络民主的制度创新以导引公共领域的形成为核心目标;以理性的公共运用为条件;其有效性源于网络民主参与的集体行动与正式制度系统之间的互动联接。其具体路径在于:以公共性原则引导网络集体行动;促进多元理性的交往融合;促进信息共享;以地方性公共事务为当前的切入点。
关 键 词:网络民主;网络社会;公共协商;公共领域
作者简介:徐珣,浙江工商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讲师,法学博士。
随着网络传媒的发展与网络社会的崛起,网络民主进入实践与理论视域。然而学界对网络民主的理解却并非一致:或界说网络民主是一种直接民主的可能路径[4] ;或认为网络民主是以“网络社区”、网络论坛为呈现的非正式的参与; (四)或阐释网络民主有网络个人维权、社会监督与决策参与等多元的实践形态。而对于网络民主的未来发展亦有不同的阐释:或以为尽管存在一些挑战,但网络民主的到来不可避免, [8]并将成为一种全新的民主参与的路径; (七)[七]也有认为大规模的网络民主的实践或将面临难以克服的技术困境; [五]而亦有以网络社会的不平等性与虚拟性质疑乃至否定网络民主的现实可行性。 [11][12]理论阐释的多歧性,正呈现网络民主研究维度的多重性。而在笔者理解,网络民主研究的一个重要维度应该是阐释其政治社会功能以及其制度创新的路径。因此,本文将网络民主放置于网络社会背景中去探讨其实现的可能性;并结合相应的社会与制度背景界定其所可能承载的功能取向;以此为前提,进一步探讨其制度创新的逻辑与路径。
一、网络民主的可能性:网络社会与网络民主的契合
上世纪90年代开始,网络民主的概念进入学术的视域;与此同时,可以称之为网络民主的诸种实践,如网络公共论坛、政治博客、公共事件的网络参与、网络官民对话等,越来越深远地产生政治社会影响。而网络民主如何界定?网络民主何以可能?此种问题的政治社会学阐释必须先从网络社会的界说开始。
(一)网络社会的政治社会特征
网络时代,在电脑与网络等诸种技术合成的虚拟界面上人们有多重的行为选择:或以个体行动的方式而聊天、交易、阅读、写作;也可以延展现实的组织行为,如构建电子政府与政务、电子企业与电子商务、集体论坛等;更可以建构网络社区、网络政府与国家等虚拟的共同体。在虚拟的网络世界,人们或复制、或超越、或背离现实世界中的实然事物, [13]而这种虚拟世界中的行为构成与组合显然已经建构起一个网络社会。
然而,网络社会的政治社会学阐释,不可以单纯将其理解为现实世界之外、纯粹虚拟空间的存在物。观照网络世界与生活世界交叠互动的内在关联,网络社会可以被界定为:经由电脑、网络的技术与传播媒介,拓展个体与集体行动的模式与空间,嵌入生活世界的政治、经济与社会行动过程,逐渐被建构起来、并不断处于演进之中的,一种虚拟网络叙事与现实实然事物相互连接、互为驱动、互为阐释的复杂政治社会生态。因此,静态而言,网络社会堪称是纯粹的虚拟网络中个体与集体行动的叙事;而动态之中,网络社会与网络传媒所嵌入其中的生活世界的叙事则可两相接续、互为动因。从网络社会的动态或静态呈现,学理上可以剖析其政治社会学的特征。
首先,网络社会的行动主体具有网民与公民的双重角色承担。社会是一个主体互动作用的体系, [14]而网络社会中人们以网民与公民的双重身份交互作用,并在两种角色间相互转换,这构成了网络社会的主体性基础。其次,这种主体性基础之上,借助数字化与信息化技术手段,网络社会实现了虚拟网络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交叠、连接与互动;而其最直接的效果则在于“在我们的生活世界中……,事件在全球变得无所不在,不是同时发生的事件也具有了共时性效果”; [15]因此,网络社会是一个虚拟网络全方位嵌入生活世界,并使之得以再造与重塑的政治社会过程。再者,与这种“全方位嵌入”密切相关的是网络社会结构形态上的特征。一面,网络时空的再造使得政治社会的行为与事件可以突破三维的空间展开结构与单向度的时间演进结构,进而呈现出网络社会叙事结构的超时空性与可扩展性;另一面,与此相应,网络社会的崛起亦使得现实的组织结构呈现出多重时空维度上的组织体系的开放性与网络化、管理结构的扁平化与组织之间相互联系的广泛化的特征。 [16]
最后,网络社会蕴含着巨大的政治社会的变革动力。主体多重行为选择的可能、网络叙事的嵌入与社会结构形态变迁,带来的是生活世界中政治社会行为、事件及其组合方式的整体性变革:网络的虚拟化、数字化将使得新的生活方式、教育方式与主体的社交模式克服旧有的时空与要素限制;信息与知识经济的发展模式将替代工业社会大规模、标准化、专门化、集权化的经济模式; [17]网络、信息与数字化产业勃兴带来新的中产阶层兴起,客观上改变社会阶层结构,主观上为社会带来新的价值取向;而最重要的是,数字化信息技术的广泛使用改变着我们如何被统治以及这种统治过程的各种制度,“计算机正改变着我们的政府和选举政治”; [18]网络民主正因此进入实践与理论的视域。
(二)网络社会的民主性基础与网络民主的可能性
网络社会将人们带入变革的时代;而如何在变迁的社会情境中谋求集体行动创新,进而建构起一个秩序良好、并符合正义要求的共同体公共生活的政治社会命题必须重新得到回应;网络民主正是回应这一命题的一种路径。透过网络社会中正不断演进的网络民主的诸种形式:从社区事务的公共论坛到社会公共事件的网络参与,从政府决策的网络听证到国家立法的网络民意征集等,网络民主可以被界定为:网络社会的背景中借助网络信息媒介,作为网民的公民参与公共事件、影响政治社会决策,建构公共生活的网络集体行动创新过程。而网络民主的集体行动创新之所以可能,是因为网络社会具有与网络民主行动相契合的民主性基础。
首先,网络社会为网络民主提供了更多的平等。虚拟的网络空间为人们提供一种不分地位、身份、阶层都可以便捷地接触信息、自由地言说表达的路径;因此,虚拟时空的网民角色拉平了公民身份现实空间不平等的诸多障碍。其次,网络社会为网络民主提供了充分的信息。民主的标准之一便在于保障行动者“充分的知情”, [19]而网络正创造了信息公开、透明与共时性无限延展的路径,为网络民主的展开提供了充分知情的信息基础。再次,网络社会奠定了网络民主参与的社会结构基础。网络社会所推进的网络化的社会组织结构,扁平化的组织管理,使得网络社会的行动主体可以摆脱集权式的社会组织结构的束缚,进而更具有主体的独立性与参与的主动性。再者,网络社会为网络民主提供多元的理性基础。网络社会叙事结构的超时空性与可扩展性,在最直接的层面上,将如托夫勒所描述的提高人类智慧,增进社会记忆能力, [20]从而使网络社会的行动者可以有更多知识与思想的资源可资利用,并以多元的价值理性审视公共事件;网络社会新阶层的兴起,也将促使新的价值理性得以成长;而网络社会组织间联系的广泛性,也使得各种社会理性得以交汇;这些都将为网络民主的展开奠定多元的理性基础。
网络社会与网络民主的内在契合使网络民主的实践成为可能;而网络社会与生活世界的交叠互动,以及网络社会带来的现实世界的变革,则是网络民主集体行动创新的必要性与政治社会效用的依据。然而,网络民主的实践诚然以诸种形式在网络社会与生活世界的交叠中正不断演进;融入正式制度系统中的制度化的网络民主远未能被建构。网络民主制度创新如何实现?探讨这个问题之前首先要明白变革的时代情境中网络民主所能承载的功能取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