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中国当代美学界不应拾西方后现代主义的余唾，否认“美的本质”问题的合理性和真实性，还是脚踏实地地寻找“美的本质”，以解决美学的根本问题！ 

　　20世纪末，西方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反本质主义理论观点传入中国，一时间“美的本质”（“美是什么”、“美从哪里来”）的命题是伪命题，成为不容置疑的理论观点。主张探讨“美是什么”就成为“不科学化”、犯有“根源性美学歧误”的美学流派。其实，这是一种似是而非的观点。任何一种美学，如果不解决 “美是什么”的问题，就无法形成完整的体系，也就不可能展开美学问题的研究和探讨。

　　“美”字与“美”不能混淆 

　　主张“美是什么”是伪命题的学者，如李志宏认为，探讨 “美是什么”，混淆了“美”字（“美概念”）与“美”（“美事物”）的不同，把“美”字的存在当成“美”的存在。事物之所以美，并不取决于美本质或美属性，而是取决于认知结构中形式知觉模式的建立及其显效状态。形式知觉模式是将事物形式与好感相连接的枢纽，是美感形成的必备前提。

　　所谓“美的本质”是指决定所有“美的事物”之所以成为美的事物的内在规定性， “美是什么”是指“美的事物”的存在方式，“美从哪里来”是指“美的事物”的存在本原。因此“美的本质”就是一个本体论（存在论）问题，而不是认识论问题。“美的事物”存在，如杭州西湖、漂亮小姐、美丽陶罐等的存在，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样的存在性质状态，就是“美的本质”问题。古希腊美学家柏拉图最先提炼出这个问题，区分了“美的事物”与“美本身”（美的本质）。

　　“美的本质”问题，并不是研究“美”字，而是研究形成“美事物”或者“美的事物”的性质状态的内在规定性。李志宏把二者等同起来，只承认“美”字存在，而否认“美”的存在。笔者认为，既然“美”字存在，那么“美事物”就存在，“美”字记录了“美的概念”，而“美的概念”是对形形色色的“美的事物”的一种“抽象概括”。我们问“美是什么”或“美从哪里来”，不是问“美的事物是什么”、“美的事物从哪里来”，而是问“美”是什么或“美”从哪里来，即“美的本质”问题，也即探讨事物“共相”的问题。因此，李志宏划分“美”字与“美事物”，认为“美”字存在，而“美事物”不存在，所以“美是什么”是伪命题。

　　那么试问，正是杭州西湖、漂亮小姐、美丽陶罐等“美的事物”具有这种“美”的性质状态或者本质，它们才成为“美的事物”。怎么就没有“美的本质”、“美的性质”存在呢？

　　的确，“美”的“共相”绝不是一种“实存”，但它是一种关系存在，是一种价值性质，是多层累、多角度、开放性的性质状态。西方古代和近代美学寻找一种“实存”的“美”的“美的本质研究”就是“本质主义”的、形而上学的，是必须反对的，但不能因为反对“本质主义”和“形而上学”，就否定“美的本质”问题。

　　认知美学不能否定“美的本质”的合理性 

　　李志宏否定“美的本质”问题是难以立足的。其一，混淆概念，浑水摸鱼。他生造硬凑出一些概念，诸如“美事物”、“美本质”、“美”字、“虚假名词”等，然后说“‘美’字不是‘美’”，“‘美’是虚假名词”，“‘美’是代名词”，“美的事物不是美事物”，“美的事物存在，美事物不存在”等。他还把“事物”概念的外延无限扩大，具体的东西是“事物”，抽象的东西也是“事物”，性质状态也是“事物”，“美的事物是存在的，而美事物是不存在的”，“世界上不存在美本质，美性质”。难道杭州西湖不是叫做“美”的事物？还有什么“美”字本应该是形容词，而在“美是什么”命题中却是“代名词”、“虚假的名词”，所以“美的本质是伪命题”。

　　其二，张冠李戴，移花接木。“‘美’字不是‘美’”，从表面上看，两个“美”字所指称的是同一事物，但实际上却不是。笔者已明确指出，“美是什么”命题中的“美”是“美的性质状态”，而不是“美”字，它是一个集合名词或抽象名词，既不是形容词，也不是“代名词”。探讨“美是什么”或“美的本质”，就要搞清楚，是什么样的“性质状态”使得一个事物成为“美的事物”，绝不能在 “美”字与“美事物”之间搞文字游戏。

　　其三，自说自话，偷梁换柱。李志宏主张认知美学，以认知美学为唯一正确的美学理论，排斥其他中国当代美学流派，认为实践美学、新实践美学、实践存在论美学等都是错误的，而且是“根源性美学歧误”，都在他的“扫荡”之列。他把“美的事物”之所以成为美的事物归结为“认识”及其“主客二分”和“主客二分的彻底化”，是“取决于认知结构中形式知觉模式的建立及其显效状态。形式知觉模式是将事物形式与好感相连接的枢纽”。这无异于说，“美的事物”是由人的认知模式（形式知觉模式）产生的。这就回到了康德主义的“美是形式的主观合目的性”的老路。

　　众所周知，康德的认识论和美学是主观唯心主义。认知美学之所以会倒退到西方近代认识论美学的老路上，就是因为他坚持认识论美学，偏执地要用认识论和认识论美学的原理与方法解决本不属于其社会本体论和社会本体论美学的问题。这种不顾学术规范和界限的做法反而颠覆了他自己的认知美学。

　　把“美是什么”和“美的本质”视为伪命题，并不是李志宏的发明创造，而是跟着西方分析哲学和美学亦步亦趋。然而我们看到，早期否定“美的本质”的维特根斯坦，到了晚期就以“家族类似”代替“美的本质”。分析哲学家奎因也经过研究不得不承认所谓的“本体论承诺”。中国当代美学界不应拾西方后现代主义的余唾，否认“美的本质”问题的合理性和真实性，还是脚踏实地地寻找“美的本质”，以解决美学的根本问题！唯有“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才会有真理出现。

　　（作者单位：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 华东政法大学人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