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不久前还在蓝旗营院里见到田先生和李阿姨一起散步,还陪伴两位老人回到十二号楼,搀扶先生走入电梯。挥手告别后,先生略含期待的声音“你好久没来了”一直萦绕在耳际,回家后还和我姐姐可蕴相约元旦去看望先生。田先生去世后,在历史系的灵堂外,田立告诉我,亲人在整理先生遗物时发现,钱包中有一小本通讯录,上面除去家人的电话外,紧跟着就是学生步克、罗新和我们姐妹的电话。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田先生和先父及陈庆华先生、张寄谦先生一起编辑《光明日报·史学》,有时在中关园一公寓聚晤审稿,我不时在旁边嬉笑打扰。我虽然没能报答先生的厚望,但先生的叮咛一直沉甸甸地落在我的心上。张广达、邢义田先生先后成为台湾“中研院”院士,先生为老友的“实至名归”而由衷高兴。
关键词:先父;邓广铭;邓小南;田先生;学生;学术;史学;西洋参;研究;通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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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3月,刘凤翥、邓小南、邓广铭与田余庆(从左至右)在朗润园合影。
田先生用九十岁的一生践行了学者的尊严,实现了“淡定人生,潇洒来去”的心愿,终至无恨无悔、山高水长之境。
12月25日上午,正在电脑前工作,眼前突然跳出一行邮件标题:“关于田余庆先生的讣告。”讣告!田先生?!头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完全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不久前还在蓝旗营院里见到田先生和李阿姨一起散步,还陪伴两位老人回到十二号楼,搀扶先生走入电梯。挥手告别后,先生略含期待的声音“你好久没来了”一直萦绕在耳际,回家后还和我姐姐可蕴相约元旦去看望先生。先生怎么会不在了?
田先生常说,和我们一家有祖孙三代人的感情。长期以来,我父亲邓广铭与田先生始终是谊在师友之间。北平解放前夕,国民党搜捕进步学生,当时在校长办公室帮忙的先父得知消息,危急中透露给田先生,让他隐蔽起来。“文革”结束后,先父多次说周一良、田余庆都是“被捆绑”在梁效战车上的学者,力主让他们出任历史系的领导职务。先父从中国古代史研究中心主任退下来,也曾强烈希望由田先生出面主持中心工作。此事未能如愿,是先父晚年心中的一大遗憾。八十年代后期,田先生一度心脏不适,先父十分惦念。当时国内保健品相对匮乏,听说西洋参有助于保养,父亲一直记在心上。1991年我陪他去香港中文大学参加胡适先生诞辰百年的纪念会,从来未用过补药的先父亲自去中药店选购了上等的西洋参片,担心放在行李箱中被压,一路手提回来。每逢春天有人馈赠明前龙井茶叶,先父也总是分出一份送给先生。这大大小小一件件事,田先生每每提及,常常感慨不已。
我的女儿林杉,是在田先生的亲切关爱下成长起来的。若有一段时间不见,先生就会问起。杉杉每次见到田爷爷,两人都会紧紧地拥抱。爷爷会拉着孩子的手,问长问短,时而开怀大笑。这份真挚的祖孙情,使我们都十分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