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莉的散文创作

　　丰富的人生风景

　　□李晓虹

　　在一个追求变化、日新月异、以新取胜的时代，王晓莉的创作从题材到表现方式上都没有呈现颠覆性的革命。但是，她的努力体现在对生命的理解更加深入，对个性化文字表达更加痴迷，对最优秀的艺术家的学习更加自觉。最重要的是，她“内心笃定、不羡不妒”，安静而执拗地寻求艺术上的自我突破。在浩如烟海的散文中，你一眼便能把它识别出来。在阅读之后，你的感受远远超过文字本身。这应当就是在散文狂欢的时代，王晓莉的与众不同。

　　王晓莉长年穿行于南昌的市井小巷，用一颗沉静而柔软的心灵，用一种充满温暖期待的目光，深长注视生活的角落里那些被社会主流忽略的小人物和司空见惯的小事物。不是居高临下的同情，不是隔靴搔痒的安慰，而是把自己置身其中，体会生命的沧桑和人生的苦乐。

　　作为一个旁观者，王晓莉能够看到的可能只是一个生活细节，一个人生的横断面。但是或许从这里，能够走进他们(它们)一生的秘密，通往人生更广阔的心灵天地。

　　在看似微小的事情之中，有生存之痛，有情感上的无奈无助，有孤独有寂寞，也有暗处的丑态。它们是人生的碎片，却共同构成了一个整体性的画面。他(它)们像是碎花布上“碎碎的花，散落在广大的暗色底子上”(《碎花图》)，虽然分开来看，每一朵都是那么不起眼，难成气候，但却共同显示了丰富的人生风景。从这个意义上说，王晓莉的散文创作不会枯竭，她的题材看似很小，实则疆域很大，只要有丰富的人生存在，就有深入其中，努力探索的可能性。

　　王晓莉也曾在一篇关于茶的作品中说：“道，存于生活的点滴之中。于一杯茶里修行，这是来自大师的‘茶道’。”在小事物和生活的琐细中贯穿思索问询和独立考量，使王晓莉散文具有了一种超越性。

　　尽管王晓莉的创作题材没有大的变化，但是，随着人生体味的增加，对世间万物的关怀更加深沉，在面对生活的时候，“发问与求解”更加自觉，也就有了更多的精神担当。

　　散文不同于小说、诗歌等文体，它没有一波三折的故事可以引人入胜，没有韵律节奏可以依凭，它只能老老实实地靠语言赢得读者。因此，语言对于散文来说，至关重要。王晓莉对此颇有心得。她从中外名著中汲取营养，用心体悟，最终形成自己的语言风格。

　　王晓莉欣赏汪曾祺的语言“不绵软，不空洞，关键是一点儿也不造作”。读他的语言，“你得到的，终将超过你想要的”。“山高水远，风云诡谲，都漫漶在那絮絮的质朴文字里，却一点痕迹也捉拿不到”。(《起头如握手》)看得出来，这种语言风格也是王晓莉所追求的。她的语言朴拙、节制，没有任性的汪洋恣肆，也没有卖弄才华的华丽修饰，不急不火，娓娓道来，但却力图找到最精准、最生动的表达，以增加作品的艺术张力。

　　在谈到自己的新书《笨拙的土豆》时，王晓莉坦言，较之以前的创作，“我所感兴趣的、所愿意着墨的依然是那样一些内容。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内在还是有改变的。”也许，这些改变与我们上面谈到的问题有关，也许，还有更多需要进一步解读的东西。但是，无论如何，王晓莉的沉思与改变对她自己，对散文向更高远处进发都是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