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我时常会想起那个时刻:在东八里庄鲁院三楼一间宿舍里,与东君、玄武就着一些咸虾子喝啤酒。在他那首《与古为徒》的诗中,他写道:“我的左邻是老子与庄子/我的右舍是孔子和孟子/荷尔德林跟海德格尔是近邻关系/正如梭罗和身居闹市的我/……/我忘记诗经,然后开始写作/我忘记所罗门箴言,然后开始写作/我忘记陶渊明、杜甫、苏东坡。东君爱唱粤语歌曲《小李飞刀》,这个崇尚侠气的玉面小生,仿佛一个手持利刃的刺客,双手舞弄着花样百出而招招致命的利器,向我们走来——这不是一个蒙面皂衣的刺客,而是一个穿牛仔裤、花T恤的刺客,这个戴着眼镜、嘴唇微紫的后生,手中的利器不过是一册书而已。
关键词:写作;小说;温州;之气;虾子;文学;粤语;刺客;民间;拳师
作者简介:
我时常会想起那个时刻:在东八里庄鲁院三楼一间宿舍里,与东君、玄武就着一些咸虾子喝啤酒。虾子,还有鱼干之类,来自于被东君习惯称之为“东瓯”的温州。4月,北京的泡桐花和槐花开得沉静而亮丽,时光机在缓缓地旋转,一段仿佛从生命中分叉出来的光阴,将我们聚合在一起。那样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是充满诗意和温情的。咸虾子,干鱼,让我想起孔乙己先生的茴香豆和黄酒。而这些东西,都来自于鲁迅的故乡,也来自于东君的故乡——那个临海的南方省份。因而对东君习惯于称之为“东瓯”的温州——这个至今未曾踏足的地方,感到好奇。在媒体上,那是个被商业头脑充斥的城市,东方的犹太人足迹遍布全球。但东君给人的印象,仿佛与此毫不关联,他文质彬彬,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夫子气的迟缓和儒雅,像是一个从古代走来的人。
难以置信,这曾是一个习武成癖的人——他本来就是一个拳师的儿子,因而文质彬彬、甚或有些羸弱的他,居然臂力惊人,为此,他曾与同学中一位粗壮的汉子比画过。这个习武者,同时也是一个粤语歌曲爱好者,一个喜欢出游、说笑、搞怪的人,一个女孩的父亲,一个恋书成癖者——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喜好书并藏书无甚奇怪,但东君那来自于许多野史、民间文献和其他晦涩难懂图籍的知识,多少有些与众不同。他将他一部分作品冠之以“东瓯小史”,里面许多似曾相识而又陌生的形象——拳师、弹琴者、清客、乡绅、养鹤人、隐居者、种花人,都不像是活在当下喧嚣社会的人物。在他那首《与古为徒》的诗中,他写道:“我的左邻是老子与庄子/我的右舍是孔子和孟子/荷尔德林跟海德格尔是近邻关系/正如梭罗和身居闹市的我/……/我忘记诗经,然后开始写作/我忘记所罗门箴言,然后开始写作/我忘记陶渊明、杜甫、苏东坡,然后开始写作/我忘记但丁、叶芝、布罗斯基,然后开始写作//忘我,然后发现另一个我……”这简直就是他的写作自白——从中我们可以管窥他的写作谱系、知识来源。我以为,将中国的古典主义与西方的现代主义结合得如此之好,在当代作家中,他是最出色者之一。
东君赖以成名的作品,带有鲜明的西方现代主义小说痕迹,他的这些早期之作,不难看出博尔赫斯、卡夫卡、加缪等人的印记。因而,如同大多数年轻作家一样,沿着现代主义小说道路狂奔,直捣它的中心——这是东君进入小说的方式。然而,让人吃惊的是,东君近几年的小说,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复古”主义气息,一种中国式的典雅和醇厚。他的小说没有庙堂之气,故事的发生地多在民间,那些多少带点侠气、士气、隐逸风度的人,身上没有一丝“俗吏”之气。我对那些故事好奇并感兴趣。由此,便回望这个曾经负笈同窗的人——应该承认,这是个有趣的人,一个浪漫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