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而现在,汉语世界也迎来了这一时刻:诗人王家新翻译的《我的世纪,我的野兽———曼德尔施塔姆诗选》来到了我们中间。作为一个读者,王家新的译文使我在汉语中真切地听到了一位诗人的“呼吸”,我也不得不以惊异的眼光重新面对这位“俄罗斯的奥维德”、“诗歌乐器的大师”和“先知般的诗人”。如同翻译策兰,王家新选择翻译曼德尔施塔姆并不使人感到意外。在经历了多年的精神准备和艰辛的“辨认”之后,王家新的这次翻译,更应该被看作是与曼德尔施塔姆一次必然的相遇,他们在翻译中相互打开、相互进入,并最终融为不可分割的“同一个诗人”。王家新能这样翻译,不仅在于他有着卓越的语言功力,也在于他对诗与历史的关系有着与曼德尔施塔姆同样深切的体验。
关键词:翻译;王家新;曼德尔施塔姆;诗人;语言;诗歌;译文;汉语;辨认;诗选
作者简介:
一
在一首题名为 《鞑靼人,乌兹别克人,涅涅茨人》的诗中,曼德尔施塔姆写道:“也许就在这重大的一刻,/我感到有一个日本人正把我/译成土耳其语,/并深深渗透进我的灵魂”。这惊人的诗句正好预示了诗人的命运和翻译的奇迹。而现在,汉语世界也迎来了这一时刻:诗人王家新翻译的 《我的世纪,我的野兽———曼德尔施塔姆诗选》 来到了我们中间。作为一个读者,王家新的译文使我在汉语中真切地听到了一位诗人的“呼吸”,我也不得不以惊异的眼光重新面对这位“俄罗斯的奥维德”、“诗歌乐器的大师”和“先知般的诗人”。
我要说,正是译者对一颗诗心的“深深渗透”与卓越的语言劳作凝结成了这本译诗选。王家新曾一再声称自己不是“职业翻译家”,对他来说,翻译首先出自自我和他者的辨认,两种语言之间的辨认,最终,对生命自身、诗歌自身的辨认。这显示出一位诗人的警惕。那些出自流水线上的翻译产品必然会取消对精神难度的开掘,更谈不上担当刷新和拓展语言的重任。王家新的“翻译的辨认”,不仅明显同这类翻译区别开来,也一次次使我们“真正抵达到一个诗人的‘在场’”。
如同翻译策兰,王家新选择翻译曼德尔施塔姆并不使人感到意外。可以说,这位悲剧性的俄罗斯诗人很早就已经是他的“精神家族”中不可或缺的一员了。在经历了多年的精神准备和艰辛的“辨认”之后,王家新的这次翻译,更应该被看作是与曼德尔施塔姆一次必然的相遇,他们在翻译中相互打开、相互进入,并最终融为不可分割的“同一个诗人”。
屋门紧锁,
而大地怎么感知也显得凄然。
那里没有什么比真理的干净画布
更基本,更纯粹。
一粒星,盐一样,溶化在桶里,
刺骨的水显得更黑,
死亡更清晰,不幸更苦涩,
而大地愈来愈真实,愈来愈可怕。
这首译作深受许多诗人和读者的喜爱。王家新的译文语言准确、敏锐、刺骨,情感充沛,富有诗的内在节奏和张力,不仅清晰地显露出“曼德尔施塔姆式的方程式”,也活生生地勾勒出译者自己的心灵轨迹。的确,王家新不仅是在翻译曼德尔施塔姆,也是在翻译一种“共同的命运”。更进一步说,他的翻译所抵达的,是一种更真实、也更迫切的“当下”。他通过对曼德尔施塔姆的翻译,所确立的正是一种“精神的在场”。换言之,他不仅将曼德尔施塔姆杰出的诗歌艺术介绍给了我们,也在“语言的求真意志”中,完成了如诗评家陈超所说的“对当代噬心主题的介入与揭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