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单以文学批评这一点看,金圣叹、脂砚斋、张竹坡、毛宗岗那种样式的古典批评,早已乘风归去,就连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激烈的文学争论与争吵也已经非常罕见了。
关键词:中国文学;伦理;开放;汉语;古典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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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历史,何以有现实;没有现实,何以有未来。
没有骄人的历史,何以有伟大的现实;没有伟大的现实,何以有辉煌的未来。
中国文化天生就是一种特别重视历史,或者说特别注重历史与现实及未来衔接的文化。四大文明古国的文化惟中国文化不曾发生历史性断层,这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
那么,当下文学应该从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中国传统文学中学习些什么,就成为一个无可回避的话题。我以为,有三个层面的历史经验尤其值得注意。这三个层面的经验同时代表了中国古典文学的三大品性和成就。
独一无二的吸化能力
所谓吸化能力,就是对传统的吸纳与化用能力,化用其实就是创造。但中国古人少讲创造,他们更喜欢讲敬天法祖、重道亲仁。对于历史,中国传统历来尊重。这样的文化品性,就是在北京大学这么一座在中国当代历史起过非凡作用的学府中也有非常典型的表现。北大的著名教授喜欢讲的一句话是,照着说和接着说。何为照着说,就是把先人的东西先原汁原味地学过来,先有照着说,后有接着说。照着说得对,才能接着说得好。这个就是厚积而薄发。
需要补充一点的是,中国人喜欢接着说,西方人则倾向反着说,他们显然更重视批判性思维,我也曾就此专门写过文章。我的基本观点是:二者可以相互借鉴,不可以相互拒绝;可以相互补充,不可以相互诋毁。接着说有类于海纳百川,反着说更容易一针见血。
中国儒学经典影响最广泛的是《论语》。《论语》全书20章,第一章第一句就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论语》非孔子所编,但内容是他教育学生时的言论。之所以编《学而》为第一章,我想在更深的层次显然存在着中国文化的某种内在性逻辑。
梅兰芳先生有一句关于改革的名言,叫做“移步不换形”。何为“移步不换形”?“形”说的是京剧自身的规律与形态,这个是不可以改的;改了,就不是京剧了。但京剧又是要发展的,从台词到唱腔,从服装到化妆,从舞美到舞台调度,从剧情到音乐,样样都要发展。这个就是“移步”。一方面,是“移步不换形”,其实就是渐变;另一方面,渐变的结果很可能就导致突变,移步又要换形。唐诗变成宋词,就是一种换形;宋词变成元曲,元杂剧变成明清传奇,也是一种换形;明清传奇发展为昆曲,也是一种换形。如果永不变形,京剧就无法诞生,京剧如果只强调传统,那么它的未来发展也必然会遇到很大的瓶颈。
这样的变化,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可以看得非常清楚。例如我们读梁启超的文章,就会想到韩愈。梁先生与昌黎先生相距多少年,读韩愈文章又会想到孟子,昌黎先生与孟夫子又相距多少年。但那文章与文气确实是一脉相通的。我们读林语堂的文章,就会想到苏东坡,二人相距有多少年。读东坡先生的文章,会想到庄子,二人相隔的时代又有多远。不仅如此,举凡中国的小说、诗歌、散文和戏剧都可以找到他们前辈的影像,或者说文化的根。换一个角度,中国古典戏剧中最伟大的作品首推《西厢记》。《西厢记》虽然是一出元杂剧,但它的文学元素可谓无所不能,唐诗宋词应有尽有,典故俚语比比皆是。中国古典白话小说中最伟大作品当然是《红楼梦》,而且直到今天有哪一种小说可以超过它的吗?《红楼梦》是一座无尽的宝藏,其伟大之处不但在于发展和创造,而且在于包容与继承,它所表现出来的文的能力、诗的能力、词的能力及各种各样的文体能力,都是前所未有的。
中国人的这种吸化能力尤其表现在更广泛的社会领域和更深厚的文化内涵。唐代三位最伟大的诗人李白、杜甫和王维。李白称为“诗仙”,杜甫称为“诗圣”,王维称为“诗佛”。作为诗人,他们为什么能得到如此崇高的赞誉。因为他们不但在诗的技术层面达到了难以企及的高度,而且在认知层面和文化层面也做到了一个诗人可能达到的历史巅峰状态。从一个诗人角度理解,李白最合乎道教文化的典范,杜甫则完全可以称之为儒学的理想者和践行者,而王维对佛学的了解和诗化程度也与他的艺术创造水乳交融、浑然一体,所以才有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那样的艺术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