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法国作家莫迪亚诺近日领取诺贝尔文学奖,在获奖演说中,他表达了自己的疑虑:在和互联网、移动电话、推特共同诞生并成长的一代人,会怎样利用文学来表达他们对当今世界的体会?
关键词:文学;疑虑;大厦;作家;社交网络
作者简介:
“那个时代(19世纪),时间过得比今天缓慢许多,这种缓慢非常适合小说家的工作。从那以后,时间开始加速向前,这也解释了为何旧时代的文学家们能够建立起那种类似天主教教堂一样宏伟壮丽的文学大厦,而如今的作家只能有一些分散的、碎片化的作品问世。”法国作家莫迪亚诺近日领取诺贝尔文学奖,在获奖演说中,他表达了自己的疑虑:在和互联网、移动电话、推特共同诞生并成长的一代人,会怎样利用文学来表达他们对当今世界的体会?
莫迪亚诺的文学疑虑,绝非没有道理。在19世纪,欧洲小说发展到巅峰时代,那时候的文学大师如狄更斯、巴尔扎克、雨果、陀思妥耶夫斯基等,每个人建造的文学大厦都气势恢宏。但时至今日,地球变得平面化,全球信息一体化,世界变化越来越快,每天产生海量碎片信息,当一个人或作家面对世界时,不再拥有整体把握感,所能创作的也只能是碎片化的作品。在年轻一代作家中,我们再也看不到结构宏伟的作品。
过去时代的欧洲文学大师对世界充满自信,能够对时代发言,心中就有教堂,所以能在文学中再造教堂。想一想雨果、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如果他们的心中没有强烈的宗教信仰,怎么可能写出那些深入骨髓的人物。但今天是一个轻时代,生命不再能承受重量,人们的阅读越来越轻,思想越来越轻,微信、微博、游戏仿佛成了每日的祷告仪式。用评论家李敬泽的话说,如今的人心里是间杂货铺,除非发生奇迹,才能在杂货铺里变出宏伟壮丽的大厦。
从莫迪亚诺这代人来看,他们确实处于中间转折点,他们仍然坚持经典小说写法,要努力创造文学大厦。但今天的新一代,人们永远保持“在线”,社交网络蚕食了人与人之间的亲密性和秘密存在的基础。莫迪亚诺哀叹, “这些秘密不久前是我们这一代作家的文学领土—它们给个人以深度和复杂性,也因此可以成为我们文学作品的主题。”社交网络的兴起,使得人与人之间毫无故事可言,彼此成了“透明人”,而这无益于小说创作。
正如年轻作家徐则臣所言,像莫言那样写传奇故事,今天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媒体无孔不入,所有的传奇故事早已被掏空,在小说家创作之前,这些故事就已沦为废墟。今天到处是信息和故事的废墟,在废墟上又怎能构建文学大厦?就长篇小说数量来说,如今中国每年出版数千部,但绝大部分小说在问世之日就已变成了垃圾。今天是一个信息过剩、垃圾过剩的时代,人浸泡在这样的环境里,需有怎样强大的脑子,才能把垃圾转化为艺术?
不可能再像先贤那样建造文学大厦,但也并非意味着今日文学无所作为。在一个社交网络时代,文学创作的意义仍然是可能的。当一个少年在微博上直播自杀时,无数冷血的网民为之点赞,人性的深渊和个体深刻的孤独,并未因社交网络而消除。而这也是文学的出发之处,在过于喧嚣的时代,文学必须慢下来,触抚个体的灵魂。莫迪亚诺最后并未绝望,还是相信新一代人会传承文化。是的,无论世代如何巨变,这种相信仍然是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