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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仪与文体
2015年11月09日 17:05 来源:《中国文化研究》2015年第2015夏期 作者:叶国良 字号

内容摘要:内容提要:中国文学中有许多因“礼仪”而产生的“文体”。此种文体既因礼仪而产生,则会受到该礼仪之性质和气氛的制约,容易形成固定的形式与内容,不易彰显文学趣味。笔者将先讨论历来具代表性的文体分类法,从而指出因礼仪而产生的文体众多是中国文学的特色之一,然后讨论此种现象的深层因素,最后从文学发展史的角度观察,说明此种文体的发展和其他文体的异同。三因礼仪而产生的文体众多是中国文学的特色之一不论文体应该如何分类,笔者要指出:因礼仪而产生的文体,比起其他语言的文学来得特别多,乃是中国文学的特色之一。四因礼仪而产生的文体是否会受该礼仪的制约为某一礼仪作文章,其内容与语气会受到该礼仪的性质的制约,是很自然的。

关键词:文体;礼仪;祭文;文选;中国文学;分类;产生;衰亡;分成;仪礼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中国文学中有许多因“礼仪”而产生的“文体”。此种文体的类别众多,是中国文学的特色之一。此种文体既因礼仪而产生,则会受到该礼仪之性质和气氛的制约,容易形成固定的形式与内容,不易彰显文学趣味;但若有大文豪突破固定形式与内容,亦能创造出杰出作品。唯一当该礼仪在社会上衰亡,其相应产生之文体亦必随之衰亡。

  关 键 词:礼仪/文体/艺术性载体/应用性载体/文体递变说  

  作者简介:叶国良(1949- ),台湾桃园县人,台湾大学中文所博士,台湾大学中文系教授、文学院院长。主要研究方向为经学、金石学、诗学

 

  一 前言

  研究“中国文学”①,对于所谓“文体”(或称“文类”),应如何认定,始终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因为“文体”分类的标准,历来宽窄不一,有的只分为极少的类别,有的分成一百多类,差异性很大,这当然牵涉到分类目的的不同、社会的演变、文学观念的差异等等因素。②因而要谈论“文体”,必须注意分类的目的性和时代的差异性。本文拟讨论的范畴,是中国文学中因“礼仪”而产生的文体。此种文体产生的原因都是为了某种具体礼仪而作,且成为该礼仪进行过程中的一部分。笔者对于此种文体的发展的观察,拟贯穿整个中国文学史,因此文中揭举例证时尽量照顾到时代的分布,不一定以最早出现的例证为限。笔者将先讨论历来具代表性的文体分类法,从而指出因礼仪而产生的文体众多是中国文学的特色之一,然后讨论此种现象的深层因素,最后从文学发展史的角度观察,说明此种文体的发展和其他文体的异同。本文所要探讨的几项议题,部分曾在笔者以往的论文中因论证的需要分别提出过,或详或略,但不连贯,缺乏完整的逻辑架构。本文尝试将这些相关的论点串连起来,成为较完整的论述。读者察之。

  二 中国文学中的文体分类法

  将中国文学粗略地分成韵文与散文,或分成诗与文,固无不可,但这通常是针对初学者编纂读物或教科书而发的,其中大多还会再分类,譬如将韵文再分成诗、词、曲之类。宋代真德秀的《文章正宗》分成辞命、议论、叙事、诗赋四类,固然简要,但明代吴讷便批评说:“天下之文,诚无出此四者,可谓备且精矣;然众体互出,学者卒难考见,岂非精之中犹有未精者耶?”③换句话说,四类中的任何一类,其中的选文都是“众体互出”,体制上有明显的差异,但真氏并不想去处理,所以吴讷有“犹有未精”的批评。

  认真讨论或处理文体问题,起于汉末,盛于南朝。如曹丕《典论·论文》云:“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备其体。”此说已经点出了不同属性的文体有不同美学特质的意识,但没有再作进一步的分类与说明。晋朝李充《翰林论》原有五十四卷,已佚,今存者出于辑佚,仅有书、议、赞、表、驳、论、奏、赋、诗、诰、诫等十一体,且各仅存寥寥数句而已。挚虞《文章流别》原有三十卷,其议论之部分今存者亦出于辑佚,别称《文章流别论》,仅存颂、赋、诗、七、箴、铭、诔、哀辞等八体而已。以上三种,对文体的分类和说明,或语焉不详,或残缺不完,现今颇难据以讨论。

  南朝则刘勰《文心雕龙》、钟嵘《诗品》、任昉《文章缘起》、昭明太子《文选》等俱为完书,但其写作目的各有不同。刘、钟之书,主要为文学评论之作。《诗品》仅论五言诗,可以排除在本论文所欲讨论者之外。《文心雕龙》宗经但不论经,其余文章则均分体论列,因而有《史传》、《诸子》等篇。任昉之书,标举文体之源而已。《文选》则依文体选文,兼寓分体和评论两种目的,但周、孔、子、史之书基本上不收,必须要具备“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的条件才能获选,其所呈现的文学观念,与《文心雕龙》有所不同。

  《文选》选文的体例,据昭明太子《序》,乃将“远自周室,迄于圣代”的文章分成赋、诗、骚、七、诏、册、令、教、文、表、上书、启、弹事、笺、奏记、书、檄、对问、设论、辞、序、颂、赞、符命、史论、史述赞、论、连珠、箴、铭、诔、哀、碑文、墓志、行状、吊文、祭文,共三十七体,“凡次文之体,各以汇聚,诗、赋体既不一,又以类分,类分之中,各以时代相次”。我们有理由相信,昭明太子的分类,应比李充、挚虞的项目为多。但与《文心雕龙》的诗、乐府、赋、颂、赞、祝、盟、铭、箴、诔、碑、哀、吊、杂文(含对问、七、连珠)、谐、讔、史传、诸子、论、说、诏策(含策、制、诏、戒、教、命)、檄、移、封、章、表、奏(又称疏)、启(又称封事)、议、对(含对策、射策)、书记(含谱、籍、簿、录、方、术、占、试、律、令、法、制、符、契、券、疏、关、刺、解、牒、状、列、辞、谚)等相比,则较少,但如扣除昭明太子不认同的部分,二书差异不大,只是所用文体名称并不全同。

  任昉《文章缘起》,将文体分为八十四类,又比《文选》、《文心雕龙》多出一倍有余。其卷首题辞云“聊以新好事者之目云尔”,显示其分类较当时一般的认知来得新颖而且多样。为何如此?试看他的分类:三言诗、四言诗、五言诗、六言诗、七言诗、九言诗、赋、歌、离骚、诏、策文、表、让表、上书、书、对贤良策、上疏、启、奏记、笺、谢恩、令、奏、驳、论、议、反骚、弹文、荐、教、封事、白事、移书、铭、箴、封禅书、赞、颂、序、引、志录、记、碑、碣、诰、誓、露布、檄、明文、乐府、对问、传、上章、解嘲、训、辞、旨、劝进、喻难、诫、吊文、告、传赞、谒文、祈文、祝文、行状、哀策、哀颂、墓志、诔、悲文、祭文、哀词、挽词、七发、离合诗、连珠、篇、歌诗、遗命、图、势、约,共八十四类。显然,任昉的分类之所以较多,乃是将某些文体进行再分类,如《文选》中,诗只是一类,任昉则将诗依每句字数多寡分为六类,另又分出歌诗和离合诗,将骚分成骚和反骚,将碑文分成碑和碣,将表分成表、让表、劝进,另外又将前人曾用为篇名的如白事、明文、篇、图、势、约等等也全收入,因而数目达八十四类之多,并非在《文选》之外实质上又增加那么多体制明显不同的文体。

  明代依文体选文的专书,著名的有吴讷《文章辨体》,共五十九类文体,徐师曾《文体明辨》,共一百二十七类文体。此两书的编辑体例与《文选》不同的是各体均有“序说”,故有删除选文而保留“序说”的单行本,称《文章辨体序说》、《文体明辨序说》。《文章辨体》分五十余体,《文体明辨》则多达一百余体,其情况一如《文选》与《文心雕龙》之于《文章缘起》。《文章辨体》比起《文选》,多出十余体,则是因为社会的演变使然(详下文)。

  清代著名的文选,以姚鼐《古文辞类纂》为最。姚书也是依体选文,却只分为论辨、序跋、奏议、书说、赠序、诏令、传状、碑志、杂记、箴铭、颂赞、辞赋、哀祭十三类。原因之一是此书讲究的是“古文的写法”,因而诗词之类不收入;原因之二是姚鼐分类宽松,只重视某一大类的文体的主要写作技巧,而不刻意去分别细目,譬如碑志类,《文章辨体》与《文体明辨》名义多至六七种,而姚鼐只分为一类,吴、徐之书重视不同体制的大小差异,姚书则重视大类别的写作技巧,因而其《古文辞类纂·序》称:“凡文之体类十三,而所以为文者八,曰:神、理、气、味、格、律、声、色。神、理、气、味者,文之精也;格、律、声、色者,文之粗也。”神、理、气、味,主要指写作技巧,格、律、声、色,主要指文章体制,于此可见姚书编纂的宗旨偏向写作技巧。

  综上所述,可见中国文学的文体分类,历来都在变动中。原因之一是,越到后代,因政治制度、礼仪、社会形态、语言等有所变迁,所以新体制越来越多,譬如魏晋以后出现墓志铭,盛唐以后出现词,元朝有曲之类。原因之二是,学者对于文体,关心的角度不同而有差异,有如上述。时至近代,学者的分类依旧分歧,这只要观察各种《中国文学史》所论述的文体类别多寡不同,便知梗概。整体而言,研究文体的学者,并不认为有加以统一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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