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世人皆知的“陕西八大怪”,是一组由无名氏创作、无数人传唱的民谣,耐人寻味。“八大怪”之首便是“房子偏偏盖”。这偏偏房显然是我们关中棱角分明的脸面。房子偏偏盖,是历史的进步也是历史的遗痕。
关键词:老鼠;棺材;门板;房子;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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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的“陕西八大怪”,是一组由无名氏创作、无数人传唱的民谣,耐人寻味。“八大怪”之首便是“房子偏偏盖”。这偏偏房显然是我们关中棱角分明的脸面。
老祖先的日子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滋润与阔绰。在蛮荒时代,他们要仰视日月运行的奥秘、倾听土地的暗语、提防野兽的伏击,七灾八病、异族侵凌,哪一天都担心天塌地陷、朝不保夕,哪有福分高枕无忧。高大茂密的密林树杈,荆条柳条遮盖的地窨子,芦苇枯藤搭苫的茅庵,曾是他们的安乐窝。伐树,缺斧;过河,缺舟;煮饭,缺锅;御寒,缺衣;患病,缺药;大旱,缺水……你看,哪一样都靠劳动创造。《诗经·国风》里的《豳风》《秦风》,多是周人秦人劳作的场景。《豳风·七月》是一幅悯农图,开荒、种田、狩猎、熏鼠、挖菜、砍柴、打谷、上仓、剥麻、搓绳、采桑、染织、酿酒、修屋、塞户,忠实刻画着周人先祖一年四季的艰辛;《秦风·车邻》则是一幅植树图,山上栽漆树,洼地种栗树,半坡植桑树,湿地插杨树,没有一个神仙下凡来。而在《雅》《颂》之中,多半记载的是周人早期开辟性的劳动,像讴歌农业之神后稷的《生民》、赞颂公刘自邰迁豳的《公刘》、歌咏古公的《绵》、忧愁岁旱的《召旻》、祈求上天的《甫田》、怨恨老天的《雨无正》以及奋力耕田的《良耜》、除草务尽的《载芟》、撒网捕鱼的《潜》、开荒垦田的《天作》与欢庆秋收的《丰年》……听听这些诗名,就不难懂得先人能盖起模样粗俗的偏偏房,是多么来之不易。
是的,偏偏房比茅庵只多了几堵墙、几页瓦、几块砖、几扇窗、几副门,但谁又知道墙、瓦、砖、窗、门这些如今司空见惯的物件,竟是后稷、公刘、古公、王季、文王、武王与太公、周公、召公乃至成王的数十代人孜孜以求的呕心之作。读了《绵》,我们才知道古公亶父不堪忍受狄人的欺凌,从豳地举族南下,丢了土地,丢了茅屋,丢了家当,丢了魂似的翻山越岭,活像一群逃荒的乞丐,风餐露宿,到了周原,举目无亲,一穷二白,住的是山洞地窖,吃的是野草苦菜,哪里有金碧辉煌的王宫与车水马龙的京城!哪里有炊烟四起与牛羊遍地的景色!哪里有金戈铁马与仪仗如林的威风!
面对穷困与死亡的威胁,自强不息的周人只有一条黑压压的夜路往天明走——进山伐木、劈荆开路、烧荒治田、挖渠引水、打猎拾荒,才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为了扎根周原,古公夫妻察地形,观风水,烧龟甲,看卜象,把京城定在了岐山下,古公召来司空画图,司徒领工,男女老少齐上阵,拉绳墨、竖夹板、筑土墙、建城门、起宫殿、作祭台,周人第一回有了安身立命的金窝银窝。后来文王之所以能以殊勋名垂青史,实在是有赖于古公时代奠定的强大基础。而身为古公重孙的周公,念念不忘祖先的开拓之功,于是把铲土的噌噌声、倒土的轰轰声、夯土的砰砰声、削土的乒乒声与战鼓的咚咚声,一齐铭刻在饱含激情的诗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