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圣诞节前两天,在海牙的一个小旅馆里,文森特给他的弟弟写了一封信,他在信里小心翼翼又不乏雀跃地谈起有关自己未来营生的一个念头,那就是画油画。1881年12月,海牙的一个小旅馆里,文森特·梵高这样写着。
关键词:文森特;书简;油画;海牙;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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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两天,在海牙的一个小旅馆里,文森特给他的弟弟写了一封信,他在信里小心翼翼又不乏雀跃地谈起有关自己未来营生的一个念头,那就是画油画。他此时境况很不好,作为一个28岁的男人,仍然没有办法自立,一直只能靠父母和兄弟的接济过日子。而且他刚刚失恋了,他的表姐,凯——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坚定地拒绝了他,她的家人曾经对文森特很亲切,这下也都讨厌起他来。他们不让文森特和凯见面,为此文森特又做了一件蠢事,他把手放在火苗上灼烧,祈求他们能给他一些对凯表达自我的时间。人们都惊呆了,更觉得他真是疯子,以往那些古怪的行为,竟然全都因为他脑子出了毛病。文森特很是伤心失望,可他没办法回家,要知道他能够去到阿姆斯特丹靠的是胸腔里的一股豪情,他父母一直都不看好这桩恋情,拐弯抹角说着他俩不合适,凯的父亲更不会答应,只有弟弟提奥没有打击他,对他日复一日用信件密集轰炸的情感洪流满怀包容忍耐。但是提奥也未见得多赞成这个念头,纯粹是因为如果他不对文森特表示声援,这世上就没人跟文森特站在一边儿了。他们小时候十分亲密,短暂的童年过去后,男孩子们被迫不及待地推出家门,像蒲公英一样散落在欧洲大地上。这些年除了一些屈指可数的相聚,他们更多是用信件来通报近况、交流情感。到了这个年纪,提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哥哥事事崇拜的小男孩,他继承了家族的行当和姓氏的荣耀,在艺术品交易行业中获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和他一比,除了不成器之外,恐怕也难有别的词能形容文森特的现状。为了不让年迈的父母忧心,提奥接过了责任,不仅要支付文森特足以衣食无忧的生活费,还得时时刻刻为他“无所事事”的兄长想办法、拿主意,争取早日把他牵引回到稳定有序的“生活正道”上来,完成父母的心愿。无论如何,能从文森特那儿收到信总是好的,至少能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心情怎样,至于信里说的事,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可想而知,这封信当时在它的读者心里,并未泛起多少涟漪。对文森特的父母来说,这只是他无数次职业尝试里的毫不新鲜的又一个开端,尽管他总是满怀欣喜、热切盼望,毫不克制地描绘美好前景,仿佛压根儿不记得曾经失败过那么多次一样。不过,有事可做总是好的,油画是有闲阶层的消遣,不至于辱没了牧师门庭,而且,说到底这一行他们不陌生,亲戚里就有享誉欧洲的画商和知名画家,朝着这个方向走下去,没准儿文森特真的就能找到自己安身立命之所。不过他们很冷静,毕竟根据以往的经验,还是不要有所期待的好。至于功成名就这种事,牧师夫妇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的。提奥的想法也差不多,只不过更加具体,他开始盘算自己认识的人物里面,有哪些能对文森特即将开始的油画生涯予以帮助,以及初学者大概需要多少花费,尽管他挣得多又还是单身,可面对自己的兄长还是有些没底气,文森特从来就不是节俭的人,他对待金钱洒脱的态度,通常情况下只会出现在比他富有百倍千倍的人身上。
知道家人都不反对,尤其是提奥的支持,文森特心里十分高兴,因为他知道谁会来支付他的学习费用,这也是为何他在信里的语气多少有些小心翼翼。他向家人发誓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挣钱,让他们的心血和金钱都不白费,可我猜在他内心深处,也并非如表现出来一样信心满满。以往的职业生涯是一连串失败写成的履历,而他的个人生活,又刻满了失败恋情的印记,二者交相辉映,如何不令人垂头丧气?按现在时髦的话来说,文森特是典型的“拿了一手好牌却打个稀烂”的那种人,虽然父亲只堪堪做了乡下小教区的牧师,可叔叔伯伯们都身份高贵富甲一方,尤其是古比尔画廊合伙人“森特伯伯”,曾经觐见过荷兰国王和英国女王,还被授予荣誉爵位,过着奢华的生活。他和文森特的父亲既是兄弟又是连襟,森特夫妇没有孩子,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选择血缘最亲近的牧师长子作为继承人。但是,自从文森特16岁开始到古比尔海牙分店工作,这个男孩儿就开始走背字。他崇敬的经理泰斯提格先生并不欣赏他,几乎可以说是不喜欢他,这一点在森特身体状况变差、对古比尔事务话语权下降后更是如此,或许文森特生性热情狂妄,不知何时便惹恼了泰斯提格。后来他调任古比尔伦敦分店,这是一次明升暗降的人事变动,在那里,文森特几乎要以惹恼他的客户为乐了。他爱上了房东的女儿,那姑娘有个未婚夫,没给他一丁点儿机会,更加不妙的是他以后爱上的姑娘就像约好了似的都是一模一样的狠心。他被古比尔解雇了,几近崩溃后给自己找了一条新路,打算去当一名神职人员。尽管几乎彻夜不眠地学习,他在阿姆斯特丹神学院入学考试时还是表现得一塌糊涂,让父亲和各位长辈的苦心付诸东流。不过他们还是帮他获得了一个比利时偏远矿区的职位,这一次他尽心尽力,哪怕苛待自身也要帮助穷人,却损害了神职人员的体面,18个月后,他被教会以“过分热情”驱逐。他身心疲惫回家疗养心伤,然后遇到了凯。我想即使他对命运竖起中指,想必也不会有多少人计较他的粗鲁无礼吧。他还尝试过书店店员和学校教师等职业,无一例外均以失败告终。所以,当他开始学习油画时,谁也没想过究竟会发生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