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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有座村庄” ——萨拉·里德曼的自我确认
2018年08月08日 10:42 来源:文艺报 作者:王晔 字号
关键词:方言;小说;焦油;德曼;瑞典

内容摘要:传记作家比姬塔·霍尔姆认为,萨拉·里德曼处女作《焦油谷》里的这个早晨,“仿佛创世纪的第一天”,阳光、香味、吹拂肌肤的空气就在那儿。瑞典女作家萨拉·里德曼 (Sara Lidmanm,1923-2004),生于瑞典北部西博腾、近北极圈的一座小村。

关键词:方言;小说;焦油;德曼;瑞典

作者简介:

  登场与亮嗓

    阿格达先醒了,只穿着亚麻睡衣便奔到了门廊上,天还那么早,外头没人会看见她。/她不由得坐在台阶上,在那柔和的阳光下梳起辫子。/不过,尼尔斯可得叫醒。

  传记作家比姬塔·霍尔姆认为,萨拉·里德曼处女作《焦油谷》里的这个早晨,“仿佛创世纪的第一天”,阳光、香味、吹拂肌肤的空气就在那儿。霍尔姆将这开头和拉格洛夫处女作《尤斯塔 ·贝林的萨迦》的开头并提,阿格达奔到门廊和尤斯塔·贝林终于站在布道坛上,都属横空出世;也将其和斯特林堡处女作《红房间》开篇的鸟瞰图并论,只不过《红房间》里法尔克鸟瞰的是城市,阿格达俯视的是尚未完全苏醒的村庄。霍尔姆的评述或许掺杂对传主的个人偏爱,但同是处女作,《焦油谷》的一鸣惊人堪比《红房间》及《尤斯塔·贝林的萨迦》当年的轰动,这是公认的事实——《焦油谷》的经典性由此可见一斑。

  瑞典女作家萨拉·里德曼 (Sara Lidmanm,1923-2004),生于瑞典北部西博腾、近北极圈的一座小村。19世纪中叶,祖上便在那里定居。她是四个孩子中的老三。1953年出版的《焦油谷》以故乡为舞台,反映了1930年代的故事。其后她创作了堪称姊妹篇的作品。年仅32岁,便被选入和瑞典学院并论的“九人社团”。

  20世纪瑞典文学颇受政治冲击,在1960年代达到高峰。里德曼没有置身于外,甚而堪称政治辩论的主力军。对于南非和越南等问题,她都积极投入。1960年代,里德曼走到了南非、肯尼亚和越南,并描写那里的村庄。1975年,她在写作上返乡,1977年开始推出“铁道”系列小说,共7部,最后一部出版于1999年。史诗般的系列小说以西博腾铁路建设为背景,描写现代化进程中边缘地区村民的生存。除了14部长篇小说,里德曼一生还撰写了大量短篇小说、剧本、报道、争鸣文章等。

  《焦油谷》曾参加一家周报的小说竞赛。它和“社会中的人”这一竞赛主题十分切合,然而,初选即因方言太多遭淘汰。小说在1953年出版却获得成功,第一刷1650册,第一版共21500册,在当时仅700多万人口的瑞典,以边区小村为题材的处女作取得如此成绩实为难得。《瑞典日报》评论将里德曼誉为现代的、艺术性完备的可靠作家。正值瑞典城市化迅速推进的时代,乡村人口锐减,很多读者被勾起乡愁,和小说中人物产生共鸣。地方的鲜活语言比之都市化语言也更能打动人心。

  阿格达奔上门廊,也就是里德曼跑上了舞台,一亮嗓就博个满堂彩。其实这里也有积累,擅长讲故事的奶奶和父亲都曾灌输给里德曼民间轶事及圣经传说的养分。里德曼在二战爆发前一年染上当地流行的肺结核,青春期几度进出疗养院,但疾病没令她停止学习。1945年,她进入乌普莎拉大学学英语和法语,边缘村民的女儿踏入学术殿堂,实现了所谓阶级提升。在大学,她开始一场场恋爱。1950年1月,她和一名医生结婚,1954年离婚。后来,与一位有妇之夫的纠葛导致她曾自杀。学校教育特别是乌普沙拉大学的经历让她受到现代文学吹拂。她早就立志当作家,在1941年,她曾写到:“我要研究人。描写他们,仇恨,热爱,理解——没错,没错,我要描写。”大学期间写过短篇小说,反映乡村和学院间的冲突,责任和情感的个人抉择。在《焦油谷》里,古老文化的养分和现代文学的大胆技巧熔于一炉,增添了文本的厚度和色泽。

  焦油谷的危机与拷问

  “焦油谷”是瑞典文直译,指一种古老的焦油凝炼装置。建一座焦油谷仿佛砌一口巨大的石锅,没锅盖,釜底点火,堆叠搭设得宛如锅盖的松木受热后凝出焦油。

  小说情节并不复杂,是仲夏节前后五天里的事。开篇节奏舒缓,美妙仿佛乐园。这是一个特殊日子的早晨,是尼尔斯辛苦构建一年的焦油谷要点火的日子。然后,情势急转直下。村民尤纳斯出于嫉妒来破坏,不只焦油谷坍塌,尼尔斯一辈子搭建的形象也坍塌了。在村民眼里,尼尔斯本是比很多人更成熟有力的男子汉。在妻子阿格达的感觉里,丈夫将她举起并旋转时,“不是父亲,不是上帝,也不是尼尔斯,而是这三者的全部将她举起,高出了地面”。这位理想的传统男性看到废墟里罪人的目光后惊恐地逃回家,将一切丢给别人,癫痫发作,转向宗教寄托,自己也成了一座废墟。

  一个甜美夏日被事故突袭,平安村落的宁静被事故打乱了。事故如同棱镜,折射出日常隐而不露的一切。尼尔斯虽说能干,和其他村民还是同质的。在村子里,和别人一样至关重要,不会让人反感。村民们明白做焦油买卖要吃什么苦,担什么心。集体同情心自然生成,但同情心化为有效行动却不易。从不知从何着手到一再拖延, 村民里出现了只求自保的人。此外,集体如何面对一个搞破坏又砸伤了自己的恶棍呢?村民们没帮尼尔斯,更没给肇事者请医生,而是计较谁会出钱呢?村里那么穷,没有钱。医生来迟,尤纳斯因坏疽病而死。有一个富人能帮尼尔斯重振旗鼓,却趁火打劫,以低价购买焦油谷残留物。惟一有良知和见识的村民佩特鲁斯本想请医生,并制止富人压价,最终他一样也没做成。因为他有困难,不跟那富人借钱,全家人就得背井离乡。他做不了比其他村民更好的人,反而经历了信仰、良心、甚至婚姻的危机。妻子劝他,没人会怪他顾着自己糊口。小说摆出村民的“常识”——糊口第一,更探讨了一个经典主题——如何对待兄弟——仿佛旧约圣经中该隐和亚伯的故事。而“贫穷”以及“做别人同样会做的事,只为养活自己”是否能成为推卸责任的借口?负债与背叛是里德曼在《焦油谷》及此后作品中一直拷问的。突发事故挑战了村民在公共和私人领域的正义观及自我认识。每个人都不得不表态,哪怕躲在人群中沉默也是一种表态。从这个意义上说,焦油谷或许隐含一个巨大的譬喻,谁能说,村民们不是被架在事故的火上给熏烤了一番,仿佛松木在焦油谷的火上?因为医生对佩特鲁斯说:告诉村里人,这是谋杀,一起集体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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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王晔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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