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这半年多来,福建日报读书版差不多每周都刊发有关学者的访谈文章,访谈的内容很宽泛,有谈经史诸子的,有谈四大名著的,有谈唐诗宋词的,有谈地方戏曲的,除了传统文化的推陈出新,还有中外文化的双向交流,包括如何引进来和走出去。根据不同的内容,这些文章也分别发在《读书·观点》《读书·聚焦》《读书·人物》《读书·生活》等不同栏目。读书版发表的访谈文章中,就有几位学者言及此事。此处说的“同好”,却并非在某“业”某“行”之中,却对某“业”某“行”有兴趣之人—于是就有心灵的交流:在表达中共鸣,在表达中沟通,在表达中碰撞,在表达中相容,这样的表达与沟通,对普及与提高都有所裨益,也使读书人孤独而寂寞的读书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关键词:访谈;国学;四大名著;学者;红楼梦;副教授;读书人;福建;戏曲;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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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年多来,福建日报读书版差不多每周都刊发有关学者的访谈文章,访谈的内容很宽泛,有谈经史诸子的,有谈四大名著的,有谈唐诗宋词的,有谈地方戏曲的,除了传统文化的推陈出新,还有中外文化的双向交流,包括如何引进来和走出去。根据不同的内容,这些文章也分别发在《读书·观点》《读书·聚焦》《读书·人物》《读书·生活》等不同栏目。今年6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在对3000名网友进行调查后,发布“死活读不下去排行榜”,中国古典四大名著尽数在列,《红楼梦》位居榜首。读书版发表的访谈文章中,就有几位学者言及此事。在我看来,“四大名著尽数在列”,并非四大名著尽数出局;“《红楼梦》位居榜首”,更非《红楼梦》尤为不堪。“尽数在列”与“位列榜首”,只能说明包括《红楼梦》在内的“四大名著”的影响甚大,已是家喻户晓。但连“四大名著”都“死活读不下去”,确实也能说明潜心读书的风气之式微。我忖度,读书版连续不断刊发此类访谈文章,或许就与此事直接相关。他们不能力挽狂澜,却也想为重振读书之风尽绵薄之力。
办报办刊的关键在于定位,首先是读者定位。福建日报的读者不局限于某一类人,其读书版却分明是办给读书人,包括喜欢读书的人看的。这批有关学者的访谈策划,有明确的定位意识,着眼当代且顾及福建的地域文化,除了朱熹与朱子学,泉州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五朵金花”即泉州的五种地方戏曲,以及从“翻译家的故乡”走出来的包括黄加略、林则徐、陈季同、林纾、王寿昌、严复、薛绍徽、林语堂、许孟雄等一大批近现代翻译大家,都在策划者的视野之中。
如今有一种奇特的现象:读书界很冷,“国学”却很热。而且,这种“国学热”所谓的“国学”,几乎与儒学以至孔学画了等号。这种“国学”一热,“五四”以及新文化运动的先驱就受到了非难,因为他们曾给“孔家店”以巨大的冲击。在这些“访谈”中,闻不到这种气息。“访谈”并没有回避这个话题,有关学者也没有浑俗和光。孙绍振教授说:“国学热了起来是好事,不过社会上对国学的共识还不多,应扎扎实实地多做一些普及推广和深入研究,无须一窝蜂地大热起来。”他没有将“国学”与“经典”锁定于四书五经,也不赞成“一窝蜂地大热起来”。其实,即使“国学”专指儒学孔学四书五经,需要的也只是潜心读书与冷静思考,这就注定了它只能“冷”而不能“热”,仅从这种意义上说,如今的“国学热”也只是一种虚热。
我对中央民族大学历史系蒙曼副教授的访谈《勃兴何以速亡》颇感兴趣。这位满族女学者是应邀前来参加福建省图书馆组织的“少儿读书夏令营”活动的。“访谈”这样描述她登台讲学的场景:“省图多功能厅挤得满满当当的,连讲台上都坐满了人,来得稍微迟点的只能站在走廊上听。”蒙曼副教授确实也没有辜负听众的期望。她的主要研究领域在隋唐史以及中国古代妇女史。《勃兴何以速亡》说的就是存在于“五胡乱华”之后盛唐之前的历时38载的隋朝。我说“颇感兴趣”,因为此文使人耳目一新。蒙曼副教授并不因为这是一个短命的王朝,而将它说得一无是处,恰恰相反,充分肯定这个短命王朝在实现国家统一、民族融合,使“地无分南北、人无分夷夏”等四个方面的历史功绩。她并不因为隋炀帝杨广是个“亡国之君”,而人云亦云地说他是“荒淫无度”的“好色昏君”,恰恰相反,她用事实证明“隋炀帝非但不是昏君,在一定程度上还算是个励精图治的皇帝”,这是观念新。导致隋亡之症结,蒙曼副教授的答案不是隋炀帝“好色亡国”,而是隋炀帝滥用民力而且不听诤言,虽然“初步奠定了盛唐的基础”,却因为“劳民伤财”以至“罔顾百姓的承受能力”而“最终导致亡国”,这是观点新。蒙曼副教授是用事实来讲演《勃兴何以速亡》这个题目的,诸如大兴城的城市布局“被日本全盘照抄,搬回京都沿用至今,就连街道名称都完全一致”,诸如隋炀帝因为“忙于出巡,一经数年,柳氏美人不得不另嫁他人”,以及出自《文献通考》的“古今称国计之富者莫如隋”,出自《贞观政要》的“计天下储积,得供五六十年”,等等,至少在我辈“业”外人士看来,不是大路货,这是史料新。美中不足的,倒是称“李世民汲取了隋朝的教训,总结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似乎与史实有点出入。这话其实是魏徵对李世民说的,但也并非魏徵的专利。《荀子》一书有两处说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一处在《王制》篇,说的是“传曰”;一处在《哀公》篇,说的是“丘闻之”。可见“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早在战国时期的荀子之前,就有人总结过的,有赖于读书人的读书而代代相传用以资政。
潜心读书的风气,或许正是这样逐步形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