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封建的中世纪的终结和现代资本主义纪元的开端,是以一位大人物为标志的。这位人物就是意大利人但丁,他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同时又是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
关键词:诗人;新时代;意大利;神曲;人文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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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的中世纪的终结和现代资本主义纪元的开端,是以一位大人物为标志的。这位人物就是意大利人但丁,他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同时又是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

7月15日,伦敦邦瀚斯成功举办了“版画与复制品”主题专场拍会,各类经典藏品悉数拍出。一组出自西班牙超现实主义画家萨尔瓦多·达利(Salvador Dali)的100多幅木雕版画——《但丁·阿利吉耶里:神曲》(Dante Alighieri: La Divine Comédie)亮相全场。这组画是1954年达利应意大利政府邀请为纪念意大利伟大诗人但丁的巨著《神曲》(Divine Comedy)而作,画中表现了达利对《神曲》超脱的诠释。
《神曲》这部长达14000余行的史诗,在欧洲文学史上具有怎样划时代的意义?作为欧洲伟大诗人之一,但丁如何影响欧洲人文主义萌芽的产生?围绕这些问题,本报记者采访了国外多位长期从事但丁研究的学者。
站在时代交替十字路口的“巨人”
在意大利文版《共产党宣言》的序言中,恩格斯曾这样评价但丁:“封建的中世纪的终结和现代资本主义纪元的开端,是以一位大人物为标志的。这位人物就是意大利人但丁,他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同时又是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
谈及恩格斯对但丁的这一评价,美国圣母大学中世纪研究所意大利文学教授克里斯汀·牟夫斯(Christian Moevs)对记者表示,但丁所身处的欧洲中世纪晚期,对整个欧洲尤其是意大利而言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时期。一方面,始于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时代追求“人之灵性”的哲学思想,经历一千多年的酝酿及演化,正逐渐接近其成熟期;同时,伊斯兰哲学也取得了一定成就,加之犹太教、基督教思想家的影响,促成了古典文化及神学信仰的恰当融合。从文化角度而言,这是一个“一切皆宜”的时期。另一方面,中世纪统治即将分崩离析,这使曾滋养它的哲学传统被笼上“怀疑性”与“不确定性”,长期的思想传统也因统治阶级的贪婪腐败面临侵蚀。而新兴的资本主义精神正在摧毁落后的社会与政治秩序,一系列社会危机,如饥荒、战争、腐败等也进一步加剧了旧体系、旧思想的终结。
对但丁而言,恰是身于西方中世纪的末端与新时代的入口。“但丁所处的时代,货币经济开始萌芽,资本主义雏形正在形成。因此,他的作品既糅合了古罗马及中世纪基督教的传统文化,也体现了文艺复兴时期强调个体创造力、崇尚个人成就的新兴文化。”美国但丁协会会长阿尔伯特·阿斯科利(Albert Ascoli)表示。
“但丁是站在新旧交替时代十字路口的‘巨人’。”美国《但丁研究》杂志编辑、布兰迪斯大学意大利文学及比较文学系荣誉教授理查德·兰辛(Richard Lansing)评价说,自文艺复兴以来,但丁几乎成为文化变革时代作家、思想家的精神榜样。他既是19世纪浪漫主义作家乔治·拜伦(George Gordon Byron)、罗伯特·勃朗宁(Robert Browning)、威廉·布莱克(William Blake)、珀西·雪莱(Percy Bysshe Shelley)等的文学楷模,也是19世纪意大利复兴运动中爱国主义者的精神之父。
开创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先河
作为一幅中世纪向文艺复兴过渡时期社会生活的全景图,《神曲》阐发以“人”为主题的文艺思想,开创了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的先河,对整个欧洲人文主义萌芽影响深远。
牟夫斯说,但丁十分深刻地剖析了何为人类个体,人生意义何在,以及人与世界及万物的联结。他从现世的认知出发,呈现超越一切教义、体制与信仰的完全自由、不受羁绊的思想。这种思想给读者以无限诠释的可能性。在但丁眼中,每个读者都是“独立的人类个体”,因此他尊重读者,尊重他们的智慧及思想,并通过文字激励读者挖掘自我的无限潜力与多样性。同时,但丁对生命体验的细节高度敏锐,他认为即使是生活点滴,也有着不寻常的意义。这即是真正的“人文主义”。
兰辛介绍道,按照那个时代的文学创作规定,诗人不允许在自己的诗歌中提及自我。然而,但丁将自己作为《神曲》的主人公,在诗篇中描写了他和其他重大历史人物的对话互动。《神曲》成了实现自我救赎,帮助全人类摆脱外界冲突、通往精神自由的信仰宣言。但丁试图结合自己的流放经历,为自己,也为意大利,寻求一条精神复兴之路;同时希望别人能从自己的经历中得到启示,获得“预知未来”的本领,并能够用理性与智慧的力量追求人类美德,抑制本性冲动。但丁满怀人文之爱,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是一个真正的“人文主义者”。
阿斯科利曾在其著作《但丁,一个现代作家的历练》(Dante and the Making of a Modern Author)中写道,但丁对于诗歌这一特殊文学体裁的独到见解,对古典文学家尤其是维吉尔和亚里士多德的迷恋,符合通常意义上的人文主义运动内涵,并鼓舞了文艺复兴时期其他“人文主义”代表人物,如弗朗西斯科·彼特拉克(Francesco Petrarca)、乔万尼·薄伽丘(Giovanni Boccaccio)的创作。
深刻批判封建主义和神权统治
但丁在作品中广泛而深刻地批判封建主义,否定神权统治和教会至上。牟夫斯表示,但丁深知诗歌及文学是解决政治及哲学谜团的深刻途径,这种途径可以还原政治与哲学的原本面目,让人们通过想象介入并参与其中,并努力在现世生活中将其实现。在但丁看来,文学不仅仅是抽象思维,它比抽象思维更为微妙,其展现的是现实生活的具体矛盾及真实体验。这种微妙使人们不禁思考人与世界的关系问题,而人类与世界绵延的复杂性,决定了答案绝不是简单的公式。
因此,但丁让读者参与到他对文学想象的伟大践行中,了解何为理想的政治秩序,以及这种秩序是如何在现实生活中缺失的。对但丁而言,相比教条式说理,这种方式更能激发社会共鸣与正义感,催生政治变革。
在政治观之外,巨著《神曲》无不浓墨重彩地体现着但丁的神学观。然而,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意大利语语言文学系教授特奥多琳达·巴罗利尼(Teodolinda Barolini)认为,《神曲》浓厚的宗教及神学色彩,往往使读者忽略了这部作品的现代性,即对于人类复杂而又微妙的情感,如懊悔、期待及欲望等尤为精准的洞察。
实际上,但丁的研究兴趣不单限于神学。阿斯科利补充说,除文学类作品,但丁曾写过未完结的哲学论著《飨宴》(Convivio),倡导知识传播应突破拉丁精英文化束缚;还写过政论文《帝制论》(Monarchia),呼吁世俗权力与宗教权威的平衡;在学术论文《俗语论》中,但丁肯定了拉丁语系及其文学传统(尤其是意大利语及诗歌)。这些作品,尤其是《帝制论》及《俗语论》对西方教规的发展有独特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