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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泽渔隐:陆游宦游生涯写照
2016年08月08日 15:4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郑天然 字号

内容摘要:“笠泽渔隐”是南宋陆游早年的别号之一,在传递诗人对一蓑烟雨的渔隐形象审美偏好的同时,也体现了贯穿诗人一生的仕隐矛盾。据钱仲联的《陆游年谱》记载,绍兴三十一年八月,陆游作《烟艇记》,借此委婉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渔隐情结,也开始思考入世与出世的平衡关系:予少而多病,自计不能效尺寸之用于斯世,盖尝慨然有江湖之思,而饥寒妻子之累,劫而留之,则寄其趣于烟波洲岛苍茫杳霭之间。“笠泽”之“渔隐”,“隐”则未必,以“笠泽”向陆龟蒙表达崇敬,尤其是希望继承其卧病于江湖之远而“有君有民有政有位”的写作态度,这恐怕才是陆游一生的追求,也是陆游诗文充满积极坚定信念的原因所在。

关键词:陆游;笠泽丛书;渔父;绍兴;笠泽渔;归隐;松江;仕途;仕隐矛盾;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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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笠泽渔隐”是南宋陆游早年的别号之一,在传递诗人对一蓑烟雨的渔隐形象审美偏好的同时,也体现了贯穿诗人一生的仕隐矛盾。因不如“放翁”常用和著名,在对陆游的研究中,这一别号被很多学者忽视了,大多研究文献对此号也仅仅是提及,并无具体分析,也未进行过系统全面的解读。

  “笠泽”与笠泽水域

  “笠泽渔隐”之“笠泽”为古地名,最早的记载见于《左传·哀公十七年》的“笠泽之战”:“三月,越子伐吴,吴子御之笠泽,夹水而陈。越子为左右句卒,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子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而后,赵晔在《吴越春秋》中描述此战,言道“越王追奔攻吴,兵入江阳松陵”,魏郦道元《水经注》云“今太湖东注为松江”、“东则松江出焉,上承太湖,更经笠泽,在吴南松江左右也”。据此,“笠泽”当指松陵以南,吴淞江(松江)源头一带。唐徐坚《初学记》卷七《地部下·湖第一·事对》“笠泽”条则曰:“《国语》:吴越战于五湖,直在笠泽一湖中战耳”,以 “笠泽”指太湖,这一说法在唐宋时期也颇得人认可。所以,古人用到“笠泽”,或指太湖以南松江上游地区,或指太湖。晚唐陆龟蒙在太湖边有祖宅,居于此时创作《笠泽丛书》四卷,即属以其地命其文。

  “笠泽渔隐”一号最早见于隆兴元年(1163)《跋杲禅师〈蒙泉铭〉》一文。考陆游行迹,他于绍兴三十年(1160)自闽归杭,三十二年短暂罢归江阴,隆兴元年也曾自都还里。这一时期或在都中,或在绍兴,距笠泽水域其实颇远,若说联系,杭州绍兴一带为古越地,笠泽之战为吴越间战事,勉强拉得上关系。但以宋人尤其江西诗派讲求出处来历的习好,陆游本不该名已为“笠泽”,所以笔者认为,陆龟蒙之“笠泽”,恐怕才是陆游如此名己的最主要的原因。

  “笠泽”与《笠泽丛书》

  陆龟蒙在《笠泽丛书》序中曾详细记述该书的编纂情况:“自乾符六年春,卧病于笠泽之滨……体中不堪赢耗,时亦隐几强坐,内壹郁则外扬为声音,歌、诗、颂、赋、铭、记、传、序,往往杂发,不类不次,混而载之,得称为丛书。”

  这部丛书诗赋铭传杂糅,体裁既碎且散,共同之处是“内壹郁而外扬为声音”,虽有对闲居生活、隐逸情怀的抒写,但要说是“主要反映其闲适生活中的淡泊情趣和飘逸韵味,追求心境的平静和超然”(张毅《宋代文学思想史》)恐怕不确。朱衮《笠泽丛书·后序》言其为文“一归于尊君爱民,崇善沮恶”;元好问《校〈笠泽丛书〉后记》称其“标置太高,分别太甚,锼刻太苦,讥骂太过。唯其无所遇合,至穷悴无聊赖以死,故郁郁之气,不能自掩。推是道也,使之有君有民有政有位,不面折庭争,埋轮叩马,则奋髯抵几,以柱后、惠文从事矣,何中和之治之望哉”,更能得甫里先生之旨。

  王锡九指出,陆龟蒙的这一系列诗歌“在叙写闲居生涯、抒发隐逸情怀时,由自己的落拓潦倒、穷困不偶,联系到社会的动乱、政治的腐败、人民的疾苦,表现出极为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是陆龟蒙诗歌一个突出的表达方式,似乎可以说形成了一种体式”。纵观《笠泽丛书》中的作品,陆龟蒙也确实是有意识地在探讨这个乱世的诟弊,且因其卧病笠泽之滨,他本身的贫寒处境也是那个凋敝时代的缩影,这就让《笠泽丛书》整部书充斥着一种忧患意识,而绝非单纯的渔隐情怀的表达。

  陆游使用“笠泽渔隐”一号时,与陆龟蒙遭际有相似之处。就个人言,陆游绍兴二十四年以省试第一的身份参加殿试,结果因得罪秦桧被黜落,绝望于科第,至绍兴二十八年,34岁时才得到福建宁德县主簿的官职,虽两年后得以回都中任职,但辗转下吏,乾道二年(1166)更因“力说张浚用兵”被罢免。就国家言,绍兴三十一年金主亮南侵、三十二年高宗传位于孝宗、隆兴二年张浚北伐失败,宋金战事不断,而最终以屈膝议和结束,陆游也因此罢官。仕途的不顺畅、主战派的被排挤,让他在对仕与隐的思考中难免产生归隐的想法,而对国家前途的关怀、还我河山期望的受挫,更令他的“渔隐”背后包含着为现实所迫而不得不借隐逸以自遣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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