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章太炎将章学诚的意旨解释为“六经皆史学”,胡适则理解为“六经皆史料”,其他学者对章、胡二位的说法或取一端,或有所综合,但大体认同从经史关系或者史学的角度去理解章学诚的“六经皆史”说。在章学诚的认识中,史学实际上由两部分组成,前一部分由记录先王政典掌故的“六经”构成,另一部分由“六经”后“贵约六经之旨而随时撰述”的史学著述构成,正是在这一意义上,章学诚说:“盈天地间,凡涉著作之林,皆是史学。钱穆先生曾经指出梁启超、胡适对章学诚的“六经皆史”的“史”理解有误,正是看到章学诚之“史”不同于今人所谓的史料或者对史事进行解读的“史学”。“切人事”:章学诚的话语主题章学诚言“六经皆史”,指明“六经”不过是先王之政典。
关键词:章学诚;六经;人事;学术;史学;人伦;掌故;义理;学者;典章
作者简介:作者单位:湖北大学中国思想文化史研究所
迄今为止,有关章学诚的研究,都以“六经皆史”为其标志性学术贡献。然而,众所周知,“六经皆史”说并非章学诚首创。虽然此说与彼说语境不同,内涵不一,但以此作为章学诚的独到思想贡献,似仍值得商榷。其实,细读章学诚丰硕学说,可以发现,其理论重心最后落实在“切人事”的论说上,这才是他最具创见的思想贡献。
“六经皆史”的“史”是什么?
何谓“六经皆史”?学者见仁见智。章太炎将章学诚的意旨解释为“六经皆史学”,胡适则理解为“六经皆史料”,其他学者对章、胡二位的说法或取一端,或有所综合,但大体认同从经史关系或者史学的角度去理解章学诚的“六经皆史”说。
实际上,章学诚此处所说的“史”,不同于今人所理解的“史学”。在撰著于乾隆五十四年的《史释》篇中,章学诚指出,史乃记事之书。府史与内史、外史、太史、小史等,虽有官役之分、高下之别,目的却都在于“守掌故,而以法存先王之道也”。在章学诚看来,五史所掌之图书、记载、命令等,即“今之所谓内阁六科、翰林中书之属也”,即为政事档案。孔子问礼问官,“岂非学于掌故者哉”?他认为“书吏所存之掌故,实国家之制度所存,以及尧、舜以来因革损益之实迹也”。由此可见,章学诚心目中的“史”是“掌故”,是关于国家政事的记载。
作为掌故之学的“史”,是具有时间属性的。“六经”是三代时期的“先王政典”,是“先王得位行道,经纬世宙之迹”(《易教上》)。但是,三代之后,历史仍在延续,由此决定“经”所言之“道”具有内在限定性。《原道下》有云:“夫道备于六经,义蕴之匿于前者,章句训诂足以发明之;事变之出于后者,六经不能言。”也就是说“六经”记载的是其成书之前,也就是三代时期的“道”,“皆先王之政典也”。但是“六经”对于后世的“事变”不能对应。因此,还必须“贵约六经之旨而随时撰述以究大道也。”也即在把握“六经”旨趣的基础上,延续历史的撰写,以探究大道。在章学诚的认识中,史学实际上由两部分组成,前一部分由记录先王政典掌故的“六经”构成,另一部分由“六经”后“贵约六经之旨而随时撰述”的史学著述构成,正是在这一意义上,章学诚说:“盈天地间,凡涉著作之林,皆是史学。”(《报孙渊如书》)
钱穆先生曾经指出梁启超、胡适对章学诚的“六经皆史”的“史”理解有误,正是看到章学诚之“史”不同于今人所谓的史料或者对史事进行解读的“史学”。因此,要真正理解章学诚,就必须回到章学诚的思想世界去解读其间真实的义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