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鼓：独特的不仅仅是道具

　　上周二，赵县某度假村内，河北电视台“中华好民歌”节目“走进赵县”一期，正在进行现场录制。这是一档以通俗歌曲或民歌演唱为主的节目，说实话，或许因为那天歌手们唱的歌都太耳熟能详，现场除了热闹，并没感觉更多新鲜。其间穿插进来两个当地的民间舞蹈，好像“土”得掉渣儿，却让人耳目一新。其一是赵县南寺庄背灯挎鼓，其二就是赵州扇鼓。

　　南寺庄背灯挎鼓，顾名思义，腰挎小鼓，背上背灯，一个高过头顶的灯架绑在后背，顶端系一个红灯笼，晚上可以点亮。这一队人敲起来，可以这么形容：精神抖擞，志气昂扬。即使八十多岁的人也不例外。其感觉，好似常山战鼓，但据说鼓点鼓套子并不一样。

　　另一个本土节目背灯挎鼓，不似背灯挎鼓那么雄健，而是柔美、欢快、活泼、俏皮。队员全部是中年妇女，她们每人手执一把扇鼓，边舞边敲。这个鼓声，听起来是一种很平和的声音，不像大鼓那么闷，也不像刮鼓边那么脆，它的声音给人感觉恰到好处，既让你听见，又不会吵着你。当所有队员整齐划一地敲到同一鼓点上时，扇鼓的迷人之处立即尽现。难怪这东西在民间生生不息。

　　说到扇鼓在民间的流传，也不全是因为它的艺术魅力，它还和信仰有关。事实上，扇鼓是一种亦神亦俗的民间艺术。其流传之广，仅就本省来说，遍及冀中南及冀北、冀东，在冀东称为“太平鼓”，在冀中南称为“扇鼓”，取其形似团扇之意。这种鼓的手柄上挂有9个铁环，因此，它能发出两种“音效”，一是敲鼓面的砰砰声，一是上下掂动扇鼓时铁环发出的哗哗声。讲究的鼓手，以能“掰开板”为最高境界，“掰开板”即鼓环节奏声与击打扇鼓声清晰无混音。目前在赵县城东杨户村，城南田村、北王村，城北中帐村等地还有扇鼓分布，其中杨户村已过花甲之年的杨翠月，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能“掰开板”的一位。

　　石家庄历史文化研究会的栗永告诉我，扇鼓在汉代称鞞鼓，最初是乞者行乞的手段。他们在人家门口敲打演唱以求取施舍，人称“唱门餮儿”。其开场词云：“扇鼓扇鼓圆又圆，上打下坠九连环。虽然不是值钱宝，我靠扇鼓讨吃穿。”慢慢地，有人发现人们很喜欢扇鼓，便以表演扇鼓为谋生手段，出现打地摊卖艺。同时，扇鼓又在民间信仰、祭祀敬神活动中充当着重要道具，直到现在，石家庄附近有些村子的庙会，还常见成群结队打扇鼓的中老年妇女，他们边扭边敲，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唱敬神的歌谣。至明清两代，扇鼓遍及城乡，清朝人徐珂在《清稗类钞》中说：“京师有太平鼓之戏……所至，鼓声喧笑声哄闹声之震耳。”

　　在传播过程中，扇鼓从简单走向丰富：由单人表演改为双人和多人表演，形成了“双人八字”、“三人八字”、“五人剪子股”等套路；着装由生活便装升级为戏曲服装，男角常扮成老丑，女角扮成彩婆；形成了若干流派，有文扇鼓、武扇鼓之分，前者侧重说唱，后者侧重跳动；形成了多层次的表演形式，既有独唱和对歌节目（如《十二月》、《丢戒指》），也有分角色、有人物、有情节的故事（如《二姑娘骑驴》、《王小赶脚》），还有说唱形式的节目（如《吕蒙正赶斋》），载歌载舞形式的节目（如《扑蝴蝶》、《四辈上工》等）。

　　石家庄各县区，很难说哪个县没有扇鼓，但是把这项纯民间的艺术搬上舞台的，可能只有赵县。目前“赵州扇鼓”为省级非遗。

　　正当我自然而然地转入到体育杂技游艺类“非遗”时，突然发现漏了几种民间舞蹈，包括晋州官伞、赵州扇鼓、正定和灵寿两地的跑竹马，以及新乐的“炮打五只船”。正不知什么时候补上时，上周在赵县有一场扇鼓现场演出。借这个机会，我将上述四种民间舞蹈（或民俗）串起来。愿这“四色拼盘”中，有您爱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