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正是在此意义上,历史唯物主义通过政治经济学批判展开的现代性诊断从来不只是一种抽象的实证科学或价值批判,而是后形而上学视域中的存在论批判,它为价值理论和价值建设奠定了根本的思想基础。今天哲学遭遇的危机是西方以本体论为基本形态的形而上学的危机,实质是人类知识形态的根本性变迁瓦解了传统本体论哲学的认识对象、认识方式和基本观念。立足于这一视域,哲学存在论不再是关于自在存在和绝对真理的思辨体系,而是论及人作为类如何存在并且如何去存在的存在真理。如果哲学对价值问题的探讨变成了纯观念论的,变成了观念论内部的自我旋转和自我发明,而不是一种历史的存在分析和存在论批判,哲学就不可能像文德尔班期待的那样成为“普遍有效的价值的科学”。
关键词:哲学;本体论;历史唯物主义;形而上学;存在;实践;批判;观念;思辨;理解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罗骞(1974—),男,副教授,博士,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国外马克思主义和政治哲学研究。
摘要:历史唯物主义瓦解了西方传统抽象本体论和以此为基础的认识论哲学路线。历史唯物主义以“历史成为存在范畴”和“历史性成为存在论原则”为探讨价值论开启了后形而上学的思想视域。在这个视域中,历史被理解为超越性的能在空间,而价值乃是标志这个能在空间超越物性意义维度的存在论范畴。扬弃了以事实性和规范性抽象对立为核心的二元结构,才能在历史的深处真正理解价值的历史性。正是在此意义上,历史唯物主义通过政治经济学批判展开的现代性诊断从来不只是一种抽象的实证科学或价值批判,而是后形而上学视域中的存在论批判,它为价值理论和价值建设奠定了根本的思想基础。
关键词:存在;实践;历史;历史性;价值论;本体论哲学;历史唯物主义
马克思主义是一种科学还是哲学,是一种事实性的科学知识还是价值性的批判理论,在对马克思主义阐释中存在对立的观点。这一结构性的阐释对立根源于近代哲学的二元论框架,在休谟的实然与应然的对立中有其理论依据,在新康德主义的价值学派那里则充分展开为关于事实的科学和关于价值的哲学之根本区分。在这个区分中,研究价值被看成了哲学不同于特殊科学的本质任务。在笔者看来,可称之为历史唯物主义的马克思理论并不在这个根本的区分当中。历史唯物主义通过对西方形而上学本体论的批判,开启了后形而上学的存在论视域。在这个视域中,价值成为基本的存在论范畴并且具有了超越形而上学的存在论性质。历史唯物主义的现代性批判,不仅揭示了现代价值虚无主义产生的形而上学根源,同时深入历史的存在基础揭示了现代性的本质特征。展开这一思想视域,不仅对价值论的当代阐释,而且对历史唯物主义本身的当代阐释都具有理论上的重要性和迫切性。
一
认识总是关于对象的认识。能够区分知识形态的并不是认识对象而是如何认识对象。认识的方式和能力建构了认识对象。各种不同学科其实是随着认识能力和认识方式的发展而形成的知识体系。在前现代社会,哲学是人类知识的总体性形态。进入现代之后,新兴的各种具体科学通过经验方法研究特殊对象,以观念思辨的方式总体性地把握世界的哲学由此陷入了历史性的危机。哲学被认为不能再提供事实性的真理,或者被宣布终结了,或者转型为关于价值理论和意义的表达。①就后一种情况来说,如果价值本身也能够按照科学的方式来研究、比如说实证经济学的方式来研究的话,哲学不就彻底无立足之地了吗?它不仅被迫从事实领域退出,而且价值领域也不是它的立足之地。如果价值和意义的确与事实性无涉而是应然观念或主观心理,那么,有了诗歌和其他的艺术形式,哲学还有何用呢?它仍然面临着无情的驱逐和谴责。显而易见,哲学从事实性的真理转向所谓规范性的价值领域,在“哲学终结”的呼声中根本拯救不了哲学。连价值论问题本身都还处于或此或彼的无根基状态,它岂能牢固地成为哲学的避难所?也许正好相反,一种在现代危机中实现改弦更张的哲学才是价值论摆脱无根状态的出路。在笔者看来,这种可能性已经通过历史唯物主义初步呈现出来了。
哲学通常被理解为爱智慧,但知识形态意义上的哲学是通过本体论这一形态巩固起来的。本体论是西方传统哲学的根基,它体现了哲学之为形而上学的本质内容和基本特征。今天哲学遭遇的危机是西方以本体论为基本形态的形而上学的危机,实质是人类知识形态的根本性变迁瓦解了传统本体论哲学的认识对象、认识方式和基本观念。在形而上学中,本体作为自在存在或自在原则是超越时间和空间规定的“绝对”,时空中的过程和具体只是此“绝对”展现和下降的现象领域。现象领域不是与绝对本体或原则并置而立的存在,而是非本质的非存在,附着并归属于存在。现象不是本体论的根本对象,哲学作为本体论研究的是存在之为存在的绝对实体和绝对逻辑。因此,关于变化万千的经验现象的认识被形而上学看成没有真理性的意见,而哲学真理是超越时空规定的绝对知识。获得此种绝对知识依靠的是灵魂,是思辨的沉思,而不是感官,不是感性的经验。简言之,在形而上学本体论思维中,对象是自在的绝对实体和原则,方法是思辨的沉思,结果是绝对的真理。面临具体现象和事物的时候,本体论思维总是通过思辨的还原去找寻其中绝对的本质和原则。这一点在西方传统形而上学中一直处于支配性的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