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所以,卢卡奇的物化(Verdinglichung)不是传统人本主义话语中异化(Entfremdung)逻辑,也不是马克思历史现象学中的事物化(Versachlichung)批判,青年卢卡奇自以为他是在马克思的“经济学分析”之上。我们不难体知到,青年卢卡奇此处的观点直接引述了马克思的物化批判观点,但卢卡奇并没有注意到,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物化现象批判,是一种对商品-市场交换中人与人的关系所发生的客观事物化颠倒后的主观错认。青年卢卡奇这里主-客层面的的物化理论并不是马克思完整的事物化-物化-经济拜物教的历史现象学批判,而仅仅是外在化了的商品拜物教观念,它只是三大拜物教(商品、货币、资本)中第一层次上的并没有被准确理解的东西。
关键词:马克思;卢卡奇;批判;事物化;青年卢卡;拜物教;颠倒;构境;松涉;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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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广松涉的《物象化论的构图》 一书2002年在中国出版以来,马克思经典文献的德文汉译中曾经发生的一个深层构境的遮蔽事件终于大白天下:马克思晚期经济学研究中所创立的历史现象学中经济拜物教批判的真实基础,实际上是一个从未被关注到的重要理论塑形域,即Versachlichung(事物化)-Verdinglichung(物化)相关批判视域。
按照我的理解,在马克思中晚期写下的《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马克思第一次区分了客观发生的人与人的社会关系(直接的劳动交换关系)事物化(Versachlichung)和颠倒(Verkehrung)为资本主义经济活动中商品经过货币与其他商品(事物与事物)的构序关系,以及这种颠倒的事物化关系本身在市场直观中所呈现出来的一种仿佛与人无关的物相(物理的自然属性)之主观错认塑形,后者,则是马克思区别于客观事物化的物化(Verdinglichung)主观错认论。进而,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们无意识地将市场交换关系之下特定事物的社会属性错认为与人无关的自然属性的物化(Verdinglichung)主观错认论是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的前提。这里的真实逻辑构序关系应该是:客观发生的事物化是主观物化错认的现实前提,而关系物化错认又是整个经济拜物教(Fetischismus)观念(商品、货币和资本三大拜物教)的基础。这也意味着,马克思的历史现象学批判由三个异质的构境层所构形:一是客观发生的社会关系之事物化颠倒;二是将这一事物化结果误认为是与人无关的物的自然属性之主观物化误识;三是由此发生的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基础性内容——经济拜物教观念。
实际上,“物化”(Verdinglichung),或者是“物象化”(Versachlichung)的概念,在马克思整个文献群中并没有很高的使用频次。 他也没有在自己的研究直接和明确标识这两个概念与相关批判理论的内在有序关联性,所以,在相当长的一个历史时期内,人们并没有注意到马克思这一隐匿在经济学分析中的历史现象学批判构境层。这是正常的情况。依广松涉的观点,是青年卢卡奇在1923年的《历史与阶级意识》中首次“再澄清”了马克思的这一重要观点。 而按照我的看法,青年卢卡奇并非真正澄清了马克思的这一重要历史现象学问题,他只是敏锐地发现了这一被第二国际理论家遮蔽的马克思基于经济学研究的批判性观念,在一定的意义上,他倒真是让这一问题产生深层次混乱的始作蛹者。广松涉自己也提到,物化概念较早的形成史考古,可以上溯至谢林的条件(Be-dingung)概念,以及黑格尔的制成此物(das-zum-Dinge-Machen)的观点,其中,德文构词中都有物(Ding)这个基词。在马克思之后,也经“新康德学派的李凯尔特、韦伯,再加上席美尔、卡西尔”等人在不同的语境中使用,最终由青年卢卡奇重新在马克思的语境中“再发现”了批判性的物化(Verdinglichung)概念。 这基本上是正确的判断。依广松涉的推测,估计是因为青年卢卡奇“在海德堡与李凯尔特的交往中获得了触发”。可是依我的判断,青年卢卡奇的物化理论更主要地是对韦伯事物化(Versachlichung)理论的故意颠倒后的逻辑塑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