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资本主义自身的基本矛盾，决定了它自身经过充分发展之后必然归于灭亡。其根据在于，资本主义私有制无法始终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而必然会为能够始终代表先进生产力发展要求的社会主义所代替。

　　关 键 词：资本主义；自我否定；必然性

　　作者简介:杨世文，男，吉林梨树人，北京师范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中共党史、领导科学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

　　中图分类号：D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3160(2010)01-0040-03

　　资本主义自身所无法克服的基本矛盾，即“社会化生产和资本主义占有的不相容性”[1]，决定了资本主义经过充分发展之后必然归于灭亡。马克思曾经指出：“资产阶级的生产，由于它本身的内在规律，一方面不得不这样发展生产力，就好像它不是在一个有限的社会基础上的生产，另一方面它又毕竟只能在这种局限性的范围内发展生产力，——这种情况是危机的最深刻、最隐秘的原因，是资产阶级生产中种种尖锐矛盾的最深刻、最隐秘的原因，资产阶级的生产就是在这些矛盾中运动，这些矛盾，即使粗略地看，也表明资产阶级生产只是历史的过渡形式。”[2]也就是说，发达资本主义自我否定的实现根据在于资本主义私有制无法始终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它必然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中走向灭亡，必然为能够始终代表先进生产力发展要求的社会主义所代替。

　　一

　　资本主义在人类历史上具有非常革命的作用。无论从历史的角度还是从现实的角度来看，资本主义在人类历史上的革命作用，都必须予以充分肯定，否则，就不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态度。马克思恩格斯一生致力于资本主义批判，但是，马克思恩格斯从来不否认资本主义在人类历史上的革命作用，恰恰相反，马克思恩格斯正是在资本主义所创造的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的基础上，提出发达资本主义必然灭亡的科学结论。

　　早在1848年2月，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就深刻指出：“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自然力的征服，机器的采用，化学在工业和农业中的应用，轮船的行驶，铁路的通行，电报的使用，整个整个大陆的开垦，河川的通航，仿佛用法术从地下呼唤出来的大量人口，——过去哪一个世纪料想到在社会劳动里蕴藏有这样的生产力呢？”[3]。

　　《共产党宣言》发表至今160年来，人类社会又经历了三次科技革命。第一次科技革命以电磁学理论、电力技术为主要标志；第二次科技革命以原子能技术、电子计算机技术、空间技术等方面的重大突破为主要标志；第三次科技革命以信息技术革命为主要标志。这三次科技革命极大地推动了生产力的发展。

　　2000年6月28口，在中央思想政治工作会议上，江泽民同志指出，在当今世界，发达资本主义“为维护资本主义制度的生存和发展，对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某些环节和资本主义经济社会的运行、管理机制作了不少的自我调节、改良和完善，包括借鉴社会主义的一些作法，从而使得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不仅能够容纳现实的生产力，而且生产力还在发展，资本主义统治下的阶级矛盾也有一定的缓和。”[4]“特别是它们吸收和利用当代科学技术发展的最新成果，为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力的发展提供了新的空间。”[5]

　　总之，发达资本主义已经把人类社会的物质生产力从机械化大生产推进到了自动化大生产的历史高潮，并且正在向智能化大生产方向发展。如果说，“手工磨产生的是封建主的社会，蒸汽磨产生的是工业资本家的社会”[6]，那么，智能磨产生的就应该是全面发展的“自由人”的社会。从这个意义上说，把资本主义的革命作用集中到一点，那就是不自觉地并且是不遗余力地为取代它的社会主义创造了一切必要条件。

　　二

　　资本主义私有制是资本主义不可逾越的历史界限。资本主义私有制代替封建主义私有制是一个伟大的历史进步，但是，资本主义私有制并不是一个无限开放的体系。不管资本主义采取怎样的自我调节方法，都不可能自觉地超越资本主义私有制的这个最高界限，因此，资本主义的革命作用只能局限在资本主义私有制的范围内。一旦超越了这个范围，不管是通过暴力冲突的方式还是和平过渡的方式，都意味着发生了社会主义革命。

　　资本主义私有制与以往的私有制不同。以往的私有制一经形成就结束了自己的历史，而资本主义私有制则是个历史的范畴。资本主义的自我调节，是资本主义私有制生存的必要条件，也是资本主义不同于以往社会的地方所在。马克思曾经指出：“资产阶级除非对生产工具，从而对生产关系，从而对全部社会关系不断地进行革命，否则就不能生存下去。反之，原封不动地保持旧的生产方式，却是过去的一切工业阶级生存的首要条件。生产的不断变革，一切社会状况不停的动荡，永远的不安定和变动，这就是资产阶级时代不同于过去一切时代的地方。”[7]

　　在360多年的历史进程中，资本主义从自由竞争走上了自我调节的道路。从18世纪末到19世纪末，资本主义处于自由竞争阶段，主要依靠“看不见的手”进行市场调节。这种自由放任的结果，最终导致了资本主义市场秩序的混乱，爆发了1929年至1933年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为了摆脱这场大危机，选择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是以德国、意大利为代表，走上了法西斯军国主义道路。他们企图通过发动战争、占领他国，转嫁危机来摆脱困境。其结果是自取灭亡。二是以美国总统罗斯福实行“新政”为代表，对资本主义进行自我调节，也就是凯恩斯主义。凯恩斯主义虽然解了一时之急，但在大量赤字和通货膨胀中留下了严重后患。20世纪80年代，发达资本主义又出现了“滞胀”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诞生了以撒切尔和里根为代表的新保守主义。由于新保守主义失灵，因此，随后又出现了“第一条道路”的理论，企图把市场机制的优点与社会公正的理念结合起来，走一条“中间”的道路。无论是罗斯福新政、凯恩斯主义，还是新保守主义、“第三条道路”，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主张资本主义自我调节。

　　目前，发达资本主义的自我调节已经形成了一套比较齐全的做法，调节范围逐步扩展到经济、社会等各个方面。在经济领域，开始放弃只靠市场机制调节的自由放任的做法，逐步实行了国家干预与市场机制相结合的方法；在社会生活领域，建立了标准不一、但相当完备的社会保障体系和福利制度，逐步实行了生产剥削与生活服务相结合的方法；在政治领域，扩大了资产阶级民主，健全了资本主义法律体系，逐步实行了宏观民主与微观法制相结合的方法；在意识形态领域，占主流地位的是有利于资本主义稳定和发展的、有利于资产阶级进行统治的意识形态，逐步实行了资产阶级核心价值体系与个人思想取向多元化相结合的方法。由于资本主义不断进行自我调节，而且这个调节已经深入到经济、政治和意识形态等各个领域，因而使资本主义渡过了一次次严重经济危机。

　　但是，资本主义的自我调节是资本主义的自我改良，而不是社会主义革命。江泽民曾经指出：“西方资本主义国家进行的自我改良和改善，并没有触动资本主义统治的根基，并没有改变资本主义制度的性质，也没有改变马克思主义关于资本主义的基本原理的真理性。”[8]具体地说，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调整，并没有改变资本主义赖以生存的基础——资本主义私有制；所有制的多样化和股权的分散化并没有改变工人阶级的雇佣地位，他们的剩余劳动仍然是剩余价值的唯一来源，工人阶级生活状况的改善，并没有改变资本与劳动的对立局面，经济危机及其引发的各种社会矛盾，在今天的资本主义社会中依然存在，等等。资本主义进行自我调整的最后限度，就是不能改变资本主义的私有制度，否则，就称不上是资本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