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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物质劳动:一个似“马”非“马”的理论命题 ——基于对哈特和奈格里帝国理论的解读
2017年07月14日 09:10 来源:《马克思主义研究》 作者:曹文宏 字号

内容摘要:他们将马克思的物质生产劳动概念置换为“非物质劳动”,并以此作为“阿基米德点”,探索现代世界剥削与压迫的实质,追寻实现真正的社会民主的可行性路径,从而形成从《帝国:全球化的政治秩序》(以下简称《帝国》)到《大众》和《共有之物》的“帝国三部曲”.一、“非物质劳动”概念的提出非物质劳动(immateriallabor)是由意大利学者毛里齐奥·拉扎拉托率先提出并使用的一个概念,意指一种“生产商品信息和文化内容的劳动”(M.二、非物质劳动霸权及其经济影响哈特和奈格里在研究当前资本主义社会的后现代转向问题时强调,生产分工在世界范围内的变革与重组,使非物质劳动在现代发达国家的经济发展中日趋成为经济生产的核心,相应的,传统的物质劳动逐渐被非物质化的劳动所统领.

关键词:生产;帝国;和奈格里;马克思主义;政治;物质劳动霸权;物质性;大众;人民出版社;剥削

作者简介:

  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及世界殖民体系瓦解以来,帝国主义问题一度淡出学术讨论中心。然而,“9·11”事件及其引发的一系列国际冲突,使帝国、霸权、文化冲突等问题再度引起西方学术界,尤其是西方左翼学者们的关注。其中对“当今的社会性质是否是‘帝国主义’”的研判更是成为热点问题。以戴维·哈维为代表的一派认为,美国社会的资本主义性质至今没有改变,是一种“资本—帝国主义”的“新帝国主义”。哈特和奈格里则对当今资本主义的性质作出了迥异于哈维的回答。他们将马克思的物质生产劳动概念置换为“非物质劳动”,并以此作为“阿基米德点”,探索现代世界剥削与压迫的实质,追寻实现真正的社会民主的可行性路径,从而形成从《帝国:全球化的政治秩序》(以下简称《帝国》)到《大众》和《共有之物》的“帝国三部曲”,阐发了一个逻辑严整、内容充实的帝国理论体系。学术界基于学术立场和研究角度的不同,对哈特和奈格里的帝国理论始终褒贬不一。笔者以为,要切实把握哈特和奈格里帝国理论的逻辑体系和真正内涵,弄清其理论的创建性及其局限所在,就必须回归到他们构建其帝国霸权理论的“阿基米德点”——非物质劳动理论,并将之置于历史唯物主义的视野下予以解读。

  一、“非物质劳动”概念的提出

  非物质劳动(immateriallabor)是由意大利学者毛里齐奥·拉扎拉托率先提出并使用的一个概念,意指一种“生产商品信息和文化内容的劳动”(M.Lazzarato,ImmaterialLabor,inPaoloVirnoandMichaelHardt(eds),RadicalThoughtinItaly,Minneapolis:UniversityofMinnesotaPress,1996,p.133.)。学界对此的关注和评论不多,且较为负面。其中,哈特和奈格里在《帝国》一书中就认为,毛里齐奥的“非物质劳动”概念仅仅强调了劳动产品的非物质性,未能将“产生并操控情感”融汇于其中,因而“未能对生命权力所具有的生产动力问题进行深入研究,仅仅是对其略有触及”(M.HardtandA.Negri,Empire,Cambridge:HardardUniversityPress,2000,p.32.)。

  尽管他们并不认同毛里齐奥的非物质劳动概念,但对其关于劳动范式转向的感知和确认却颇为赞赏。在他们看来,重新界定一种新劳动范式是非常必要的,因为现存的“传统的称谓如服务业、脑力劳动及认知劳动等概念都指向非物质劳动的某些方面,但都没有抓住其总体”(参见罗岗主编:《帝国、都市与现代性》,南京: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31页。)。他们沿用了“非物质劳动”这一术语,并在《狄俄尼索斯的劳动》中初次将其定义为“智能化的情感性劳动,以及技术—科学的劳动、靠机械装置维持生命的人的劳动”(Hardt,M.&Negri,A.,LaborofDionysus,Minneapolis:UniversityofMinnesotaPress,1994,p.10.)。在《帝国》一书中,又将其界定为“提供特定服务、生产文化产品或知识、发起信息交流等非物质商品的劳动”(M.HardtandA.Negri,Empire,Cambridge:HardardUniversityPress,2000,p.294.),并划分出三种不同类型:一是融汇在物质生产过程中的智能化和信息化活动,二是生产具有分析的创造性和象征性功能的符号和文化产品(包括生产思想、规范、语言、形象等)的非物质劳动,三是涉及情感的生产和控制的情感经济或服务业(M.HardtandA.Negri,Empire,Cambridge:HardardUniversityPress,2000,p.293.)。在《帝国和后社会主义政治》一文中,进而将其阐释为生产知识、信息、交际、社会关系以及情感反应等非物质性产品的活动,其“关键特征的确就是创造交际、社会关系和合作”(参见罗岗主编:《帝国、都市与现代性》,南京: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34页。)。非物质劳动后来在《大众》一书中最终被划分为两种不同类型:一是生产观念、符号、代码、文本、语言形象、景像及其他产品“智力的或语言的劳动”,另一是“情感劳动”(M.HardtandA.Negri,Multitude,NewYork:ThePenguinPress,2004,p.108.)。

  对于哈特和奈格里的“非物质劳动”概念,学界也颇存争议。英国学者肖恩·塞耶斯就辩称:“正如马克思所坚持的,所有的劳动都是有目的地对物质进行某种程度的转变”;在这个意义上,“所有的劳动都是物质的”(〔英〕肖恩·塞耶斯:《现代工业社会的劳动》,《南京大学学报》(哲学人文科学社会科学版)2007年第1期。)。塞耶斯的这一质疑无疑是有一定深度的,点中了他们不能回避并必须予以妥善解决的问题。不过,他们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诘难,并在《帝国》中指称,他们自己对“非物质劳动”这一叫法也不甚满意,因为它所生产的不仅有物质产品,而且还有社会关系乃至于社会生活本身,因而名之为“生命政治的劳动”可能更为恰当。只是考虑到“生命政治的劳动”概念可能引起更多歧义,也不能很好地彰显非物质劳动与传统的物质劳动的区别,以及二者霸权地位让渡和经济转型的一般趋势(M.HardtandA.Negri,Multitude,NewYork:ThePenguinPress,2004,p.109.),因此,最终他们还是沿用了“非物质劳动”这一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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