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的“粉色浪潮”为何发生?又是什么因素导致“粉色浪潮”的退却?“粉色浪潮”的退却是否会影响中国在这一地区的利益?本文将予以解析。⑩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全球宏观经济形势的不景气和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引发的外生冲击,导致了拉丁美洲各国经济情况不佳,各拉美国家选民对其执政党进行了惩罚:在1998-2004年间,存在竞争性选举的18个拉丁美洲国家中有14个执政党没能连任,其中多数是中右翼政党。首先,拉丁美洲和中国的经济有着极强的互补性:中国需要拉丁美洲的钢铁、原油、大豆等大宗商品,也需要寻找市场转移自己过剩的产能,而拉丁美洲需要中国技术和资金解决长期存在的基础设施建设落后的问题。
关键词:拉丁美洲;政党;政权;粉色;巴西;浪潮;大宗商品;委内瑞拉;政治;政策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张晓通,武汉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武汉 430072;苗岭,武汉大学—西印度大学加勒比中心助理研究员,武汉 430072
内容提要:20世纪末,在国际局势变化、“第三波民主化浪潮”以及外生经济冲击等因素的综合作用下,许多拉美国家的左翼政党掌握了政权,迎来了被称作“粉色浪潮”的左翼运动高潮。然而,近两年来,由于经济不景气和左翼政党任期内的政策失误与腐败等问题,拉美主要国家的左翼执政党正面临一场严重的危机,可能导致“粉色浪潮”的消退。由于中国在拉美有大量的投资和贷款,“粉色浪潮”的消退可能导致中国的经济利益严重受损,亟需调整经济与外交政策予以应对。
关 键 词:“粉色浪潮”/拉丁美洲/左翼政党
自20世纪末开始,拉丁美洲迎来了一波左翼运动的高潮,大量左翼色彩浓重的政党在选举中获胜并上台执政,这一现象被西方媒体和学界称作“粉色浪潮”(Pink Tide)。①然而,2015年以来接连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显示,粉色浪潮似乎有退却的迹象。这一年开始,拉美主要国家的左翼政权先后遭受了严重的危机。在委内瑞拉议会选举中,社会主义统一党失去了议会多数党的地位,总统马杜罗(Nicolás Maduro Moros)也可能面临被弹劾的命运;在阿根廷,左翼联盟胜利阵线推举的候选人输给了中右翼联盟候选人马克里(Mauricio Macri);对巴西左翼总统罗塞夫(Dilma Vana Roussef)的弹劾于2016年5月12日在巴西参议院通过,她面临停职180天的处理。拉美左翼执政危机有愈演愈烈之势,一度轰轰烈烈的拉美“粉色浪潮”开始退却。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的“粉色浪潮”为何发生?又是什么因素导致“粉色浪潮”的退却?“粉色浪潮”的退却是否会影响中国在这一地区的利益?本文将予以解析。
一、“粉色浪潮”前的拉美左翼政党
左翼政党在拉美拥有久远的历史,但它们在这一地区的发展却远非一帆风顺。拉丁美洲的工人运动始于19世纪末,在此后的几十年里,一些以工人运动为背景的政党相继成立。在巴西、阿根廷、智利等国,劳工政党在选举中获胜并取得了政权,随之展开了较为激进的经济改革,建立了以大规模再分配、国有化和深度国家干预为特点的经济体制改革。但20世纪60—70年代,左翼运动的发展遇到了严重挫折:一些民主的左翼政权,如巴西、阿根廷、智利的左翼民主政权遭到了军人的颠覆。②以反共为意识形态的官僚威权主义政权相继成立,它们压制劳工运动,并取缔了左翼政党。同时,国际环境也不利于左翼势力的发展。在冷战背景下,美国对自己后院激进的左翼政权充满敌意,将它们视作共产主义渗透的基地。几场针对左翼政权的政变都在不同程度上得到了美国默许乃至支持。③
从70年代末期开始逐渐降临到拉丁美洲的所谓“第三波民主化”④结束了威权主义的统治,为多数拉丁美洲国家带来了竞争性选举。到20世纪末,20个拉丁美洲国家中,除了古巴外,都建立了竞争性的选举制度。这一波民主化带来了左翼政党的合法化。然而,这时的经济社会形势已与原来大不相同。在这一时期,温和左翼所鼓吹的进口替代方案彻底失去了信誉,激进左翼所赞同的苏联发展模式也被认为缺乏可行性,而经济自由化方案和市场经济体制成为了新形势下的“国际共识”;同时,在拉丁美洲,左翼政党传统上所依赖的劳工阶层的比重有所下降,中产阶级已经成为能够决定选举结果的重要力量。
最重要的是,即将交出政权的威权精英有能力设定转型条件,他们给左翼政党上台设置了重重障碍。最明显的一个案例是在智利。首先,皮诺切特政府设计的选举制度非常有利于国会第二大党,这明显是对中右翼政党的偏袒。其次,军人为自己在参议院47个成员中保留了9个席位,加之宪法修正案所要求的60%的多数票数要求,为右翼力量赋予了重要的否决权力。⑤在其它案例中,包括左翼力量在内的民主派为了转型的平稳进行,倾向于让中间派接替军政府交出的权力,这一案例的代表是巴西。⑥
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尽管民主化带来了左翼力量的合法化,但支配着这一地区政局的还是右派和中间派力量。即使左翼政党得以上台执政,它们也或多或少地接受了新自由主义方案。因此,无论在选举中还是在政策方向上,这都是一个右翼的时代。很少有人能预料到,接下来的十年里,左翼政党能席卷这一地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