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站，我们将目光锁定在“金马山石窟”。初听“金马山”的名字，不禁让人想起了一句老话：“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关中的黄土埋皇上。”想必这片有金有马的地方，少不了传奇故事的发生。

　　3月 17日，淅淅沥沥的小雨总算停住了脚步，太阳在空中露出了久违的笑脸。赶早儿，我们一行再次踏上了寻石窟之路。金马山位于凤翔县姚家沟镇的亢家河村，紧邻着的自然村叫郭家店村，在手机导航的指引下，搜索着这几个关键地名，我们向东一步步地靠近。“希望有造像！”“题记最重要！”“壁画会不会有？”……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我们渐渐到了郭家店村。此处背山面水，人烟稀少，像似一块宝地。金马山会在哪儿？带着疑问，我们跨过了一条无名河，向一座有庙的山崖前进，想去碰碰运气。

　　眼前的山崖并不高，通往山庙的地方，早已被乡民踩出了一条路。向东大约行了 200米后，我们来到了庙门前，可惜大门紧锁，但门前上香的香炉确是一个老物件。绕过了庙，步行七八米后，上山的路就被一块巨石封住。抬眼望去，一棵老树如同倒在了半山，它的根紧紧地缠绕着石块，像是在挽留一位老友一般。难道这里曾发生水土流失，导致这满是石头的山垮了？因为无法继续前行，我们的情绪有了些许失落，但值得欣慰的是，在这棵老树的旁边，树立着一通保存完好的石碑，碑身上刻有“皇清立”等字样，落款上书“大清道光二十三年岁次”，由于石碑长期暴露在外，遭风雨侵蚀，碑文字迹已模糊难辨。

　　断崖、老树、石碑……除过“主角”石窟之外，其他“角色”都已齐全。“石窟会在哪儿？”带着一些遗憾，我们只能寻找老乡来打探消息。郭家店村中的村民住得有些分散，在北边距山庙的一公里处，坐落着四五户人家，听闻车声，一位老乡迎了出来，当听到我们在找石窟时，他热情地做起了向导。

　　这位淳朴而热情的老乡叫贺志文，今年48岁。他说道，村里两处都有佛像，一处就在山庙里，另一处在西侧山崖的山腰上。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家长舒了一口气，“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在贺志文的帮助下，山庙的门很快被打开，邻近的村民也都聚了过来。

　　一进庙门我们有些惊愕，这座石窟长约 3米，高约 2米，自北向南共有 3窟，最北边的窟内有两尊造像，中间和南边的窟内各有一尊造像，均为砂石质，而每一尊造像却都穿上了“衣服”。村民们告诉我们，这座庙是 2009年大家合资修的，而造像身上的颜色，是专门涂色而成的。

　　经过测量，北边的窟高约 0.7米，宽约 1米，内凿两菩萨，左侧菩萨通高 0.57米，右侧菩萨通高 0.55米。两菩萨均双手合十，结跏趺坐于仰莲座上，头部均有残损，为后人补修，窟下方有题记，文字漫漶不清；中间的窟高约 1.7米，宽约 1.08米，窟内凿佛像一尊，结跏趺坐于须弥座上，其通高约 0.62米，宽约 0.45米，厚约 0.22米，须弥座高约 0.55米、宽约 0.5米。佛像头饰螺髻，身披双领垂肩大衣，双手搭于膝前；南边窟高约 0.7米，宽约 0.5米，窟内的天王像高约 0.57米，他左手垂直，右手弯曲，双足并立，窟下有题记，大部分字迹已模糊，但可辨落款为“元祐六年……”

　　值得一提的是，在中间造像的须弥座下，刻有 23字楷书题记“唐开元二十年佛弟子唐之全弟元称、元俊等造一心供养”。这是我们在宝鸡寻找石窟以来，第一次发现“供养人”的名字。所谓“供养人”，即为出资发愿开凿洞窟的功德主、窟主、施主及与其有关的家族、亲属或社会关系成员，当然并不表示他们是石窟开凿的工匠等人物。

　　在著名的敦煌石窟内，每一洞窟中都有供养人画像，这些画像旁均有题记，其内容涉及供养人的籍贯、官职、社会成分、家庭关系、姓名等等，类似于个人告身，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而此次在凤翔郭家店村发现的石窟内，虽然没有供养人的画像，但题记上明确注明了供养人的名字。遗憾的是，我们在现存的史料中，并没有查询到唐元称、唐元俊的相关信息，但通过留下的时间线索“唐开元二十年（ 732年）”判断，仿佛能感受到我国盛唐时期民族和文化融合的繁华景象。

　　关于金马山的名字，相传是因一位将军的战马葬于此地而得名，关于另一处造像的藏身地，贺志文带我们来到了西边山崖的脚下，他指指山腰上的几株桑树说，那里就是造像的位置。站在崖下，什么也看不清，我们决定上崖去看看，但对于这个决定，贺志文却不赞成，他说：“我上崖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原来村里人靠养牛为生，牛儿上崖吃草踩出了路，但经过封山育林后，小路早就不复存在了，现在满山崖都种了树，还有散长的荆棘，人根本上不去。”

　　经过商榷后，我们还是决定上山崖试试身手。因为始终相信，这个取材于佛教故事，兴于魏晋、盛于隋唐，吸收了印度犍陀罗艺术精华，融会了中国绘画和雕塑的传统技法和审美情趣，反映了佛教思想及其汉化过程的石窟，是研究中国社会史、佛教史、艺术史及中外文化交流史的珍贵资料，是人类宝贵的文化遗产。弓腰、伸腿、匍匐……能想到用到的“功夫”都用上了，但遗憾的是，被层层荆棘困到了半腰，最终只能放弃。

　　其实，自从跋山涉水寻石窟以来，多希望造像、壁画、题记都能完整出现，但因为种种原因，这种遗憾常常定期上演。或许这种不完美，才是我们向下一站出发的动力源，所以，期待下一站，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