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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萃】祖师爷信仰之于职业精神培育的符号学阐释
2020年01月08日 14:47 来源:《高校教育管理》2019年第2期 作者:肖凤翔 杨顺光 字号
关键词:职业精神;符号学;祖师爷;职业主体;符号文本

内容摘要:在职业教育实践中,职业技能培训和职业精神培育是职业技能人才培养的一体两面。

关键词:职业精神;符号学;祖师爷;职业主体;符号文本

作者简介:

    在职业教育实践中,职业技能培训和职业精神培育是职业技能人才培养的一体两面。职业精神培育解决的是职业技能人才的劳动状态问题,主要关注职业技能人才作为生命主体对专业劳动情境以及劳动过程的整体感受、心态、专注度与价值判断等“爱不爱”劳动的问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后,人民群众对美好幸福生活的向往成为党和各级部门的奋斗目标,引导职业技能人才在“会”劳动基础上“爱”劳动,并通过职业劳动体验美好幸福生活成为新时代职业教育实践改革的目标,这也对职业精神培育理论研究促进职业技能人才培养实践提出了新的现实要求。

  为挖掘传统职业教育实践经验的价值,本研究尝试剖析传统职群利用祖师爷信仰培育从业者职业精神的实践经验,找出其中的运行逻辑,以便借鉴并完善当前职业精神培育方式。

  一、祖师爷信仰研究的符号学维度

  从构词法来看,祖师爷是一个复合名词,其词义由“祖”“师”“爷”三个语素的意义复合而成。“祖师爷”的复合词义为从业者对行业始祖、职业宗师的一种敬称,是“祖先崇拜”“尊师重道”“宗法观念”等儒家思想在传统行业中的结合体。同时,传统职业群体将本行业祖师爷神化,形成了一套反映职业传承、职业伦理和职业崇拜的祖师爷信仰,促进职业群体的文化、情感牵系,以及职业荣誉感的追怀与虔诚,引导和塑造从业者的职业精神,充分体现了祖师爷信仰所蕴含的教育意义。

  由于祖师爷信仰属于民间信仰的一部分,故本研究选择从民间信仰研究范式切入。

  在民间信仰研究中,象征/文化范式的基本思路是将民间信仰看作借助远古时代原始宗教形态,偏重鬼神崇拜与巫仪活动,侧重神人交通的灵感思维与神话传播,同时与社会同化或交混,深入于世俗生活,并由社会群体约定俗成的文化理念与行为模式。根据这个思路,本研究也将祖师爷信仰看作是职业群体共同约定以祖师爷崇拜为基础并借助原始宗教形态运行的一套特殊职业文化理念和行为模式,并对这种特殊职业文化形态进行符号学解析,挖掘其中的教育意义。在理解符号构成上,皮尔斯则从意义获得的符号活动过程认知符号,认为符号由“符号形体”“符号对象”和“符号解释”三要素构成。本研究选择皮尔斯的符号学认知作为理论基础。在本研究中,祖师爷信仰被置于职业精神培育过程来理解,即职业群体作为符号发送者构建具有一定符号结构的祖师爷符号,并借助一定符号传播手段将祖师爷符号及其携带的职业精神传递给作为符号接收者的从业者。

  二、祖师爷信仰的符号学解构

  在祖师爷信仰这个特殊文化形态中,祖师爷是其核心符号,具有独特的符号结构和传播方式。

  在符号对象上,祖师爷属于传统社会行业神中的祖师神。本研究中的祖师爷专指由人化神的祖师神。在符号形体上,表征符号对象的符号形体有很多种类。在同一个行业中,从业者往往会围绕本行业祖师爷这一个符号对象,创造一系列丰富多样的符号形体进行表征,以便在所处的不同场景,均能借助这些符号形体同祖师爷产生联结。在符号解释上,通过祖师爷符号所传达的意义涉及职业群体多种从业需要。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从业者的职业信心。其次是借祖师爷强化从业者职业道德。最后是借祖师爷凝聚行业人心。在符号传播方式上,传统职群常常将职业文化纳入文艺作品中,并举行包括各种祭祀或纪念活动,将蕴含着职业文化的祖师爷信仰与从业者日常职业生活融合。在行业内部,行会组织通过祖师爷的各种传说故事来交流职业文化。此外,职业群体还会开展各种形式的祖师爷祭拜仪式活动。这些仪式活动充分调动了人的身体感官参与结构性符号文本叙事,从而使职业认同、职业自信、行业团结、行业规矩等职业文化潜移默化到从业者身心之中。

  三、指向职业精神培养的祖师爷符号创设逻辑

  在符号创设使用过程中,符号结构、传播方式决定了符号价值目标的实现效果。祖师爷呈现的符号结构、符号传播方式等符号学特征,也反映了传统职业群体基于职业精神培育认知而持有的符号创设逻辑。

  (一)打造由人化神的祖师爷符号激活职业主体意识

  主体意识在从业者职业生涯中非常重要,是从业者能否将职业与自身存在建立有效联结、获得自身存在意义感知的关键。

  然而,主体意识并非天然就被从业者把握。传统社会,工匠社会地位较低,工匠并不能直接在职业生活中获得主流社会认可,自然也就不容易对职业产生主体意识。当无法从职业活动中获得主体的存在感时,从业者很难形成职业忠诚和职业责任意识,而职业忠诚和职业责任意识关系着从业者的职业生涯质量。为了促进从业者主体意识的形成,传统行业便利用以祖师爷为代表的文化符号培育职业主体意识。

  一方面,传统行业利用神化的祖师爷及其传奇功绩增强从业者职业自尊和职业自信,培护职业主体意识形成的土壤。在情感层面的职业自尊和认知层面的职业自信的共同作用下,意志层面的职业主体意识才能产生。神化祖师爷,大力宣扬其传奇功绩,也可以被理解成为打造作为职业开创者的祖师爷的神圣光环,提升整个职业的神圣感,进而从文化意义上使从业者获得超越外部社会地位与经济回报的职业自尊和职业自信。

  另一方面,传统行业突出祖师爷由人化神的升华过程,彰显人在职业成长中的主体能动作用,激活从业者主体意识。作为职业精神符号,祖师爷本身还蕴含了一个主体能动的意义,主要体现在祖师爷由人化神的成长升华过程中。通过自身的实际努力,人人都可以在现世达成从此岸到彼岸的提升,实现超凡入圣。在这样一种精神的感染下,从业者能获得关于人主体意识和价值的感性认知,意识到自身主观能动性的巨大力量,并效法祖师爷,负担自己在职业发展中的主体责任。另外,从业者也能同祖师爷一样,建立起自身存在与职业之间的联结,在职业代代延续中获得历史性的社会使命感,实现自身存在的独特价值。

  (二)塑造祖师爷完美典范以直观展现职业精神

  在行业内部,祖师爷被认为具有完满的神性,全面影响从业者的职业生活。从符号学角度看,祖师爷的神性源于行业内部人员的赋予,行业内部人员不断将职业群体和职业活动需要的信息和意义凝聚到祖师爷这个符号中,使得祖师爷蕴含的符号解释越来越丰富。

  从教育角度看,行业内部人员将众多职业观念、职业品质赋予到生动鲜明形象的祖师爷符号中,旨在打造一个更加完美的职业典范,实现优秀职业品质的人格化,更加直观地展现这些优秀职业品质。行业内部建构祖师爷符号也是为了树立一个实实在在的、具备完美职业品质的典范形象,成为从业者学习和效仿的榜样。在此语境下的祖师爷,便从一个具体的现实人,上升为了集众多优秀职业品质于一体的符号神。

  此外,行业内部为祖师爷符号赋予的意义中,还附着了超越现实的神圣性和神秘性,使得从业者在祭拜供奉祖师爷时体验到职业的神圣感和敬畏感。从业者通过感知祖师爷符号所散发的神圣性和神秘性,也能够在潜移默化中形成对职业的敬畏感,在职业活动中体验人的精神性存在。同时,祖师爷的神圣感和敬畏感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职业规范和标准在从业者心中的监督力与威慑力,从而有效规范、矫正从业者的职业心理和行为。

  (三)调动从业者感知觉融入符号文本化生职业精神

  符号要真正实现传播观念、意义的功能,除了确定作为意义载体的符号形体以及符号形体承载的符号解释外,还需要建立起符号形体与符号解释之间准确的意指关系。

  职业群体在不断为祖师爷符号赋予更多意义的同时,也要尽可能将这些抽象职业观念、意义展开,分别置于祖师爷更加形象生动的符号文本中进行叙述,使从业者在理解与记忆这些符号文本的过程中,逐步获得抽象职业观念、意义的感知与内化。其中,从业者的沉浸式参与很关键,尤其是规定性的结构化文本叙事,在祖师爷祭拜仪式里,每一项活动都是对职业观念、意义的分别展演。从业者在完成整套结构性仪式流程时,充分运用感知觉在仪式空间与时间的意义交织下开展身体实践,将职业观念、意义的认知记忆与习惯记忆融于身心,实现从业者对职业精神的领悟与职业精神的生成。

  将抽象和理性的职业观念、意义整合为一个具象完整的祖师爷符号,并再度将祖师爷符号作为整体融入特定符号文本,实现了将抽象零散知识还原为现实统一具象物最终归实践的完美融合。

  四、当代职业精神培育的实践策略

  从教育学的角度来理解,从业者只是借用祖师爷这个超现实符号来承载和传达现实职业活动中所需要的优秀职业品质、职业观念、职业精神,通过祖师爷这一个具备完满职业精神的榜样和典范激励和鞭策自己。这可以理解为传统职业教育中,从业者将抽象职业精神形象化,以适应从业者接受能力的一种变通方式。传统职群通过创设祖师爷符号引导和塑造从业者职业精神所反映的职业精神形成规律,在一定程度上也适用于当前职业教育。因此,当前职业教育在培育职业人的职业精神时,可以结合当代发展现实和祖师爷符号应用经验,制定合理的实践策略。

  (一)发挥职业生涯规划作用,在顺应职业人个性生长的职业发展中激活主体意识

  传统职群打造了祖师爷符号来唤起从业者的职业主体意识,这是职业群体在传统社会结构和儒家文化背景下开展的教化实践。在当代,人在职业中占据更多主导权,具有较强的择业自主性。因此,当代职业人主体意识的培育,不必再依靠祖师爷这样的超现实符号来唤起,而更适于回归职业人本身的个性特征、职业倾向、职业兴趣,引导职业人发现、匹配适合自己的职业,在顺应职业人个性生长的职业生涯中感知自己的主体意识与作用。

  (二)弘扬劳动模范和先进人物事迹,借助榜样形象展现优秀职业品质与职业精神

  对当代职业精神培育而言,榜样教育同样重要。应该立足于劳动模范和先进人物的现实典型案例,发掘并呈现榜样具有的优秀职业品质与职业精神,从而让职业人真实直观地感知职业精神特征。在呈现形式上,我们应尽可能用鲜活细腻的叙事方式,直观展现劳动模范和先进人物的真实工作状态,真正的榜样不需要进行其他伪装、美化,其为人做事的真实状态便足以撼动人心。

  (三)利用现代多媒体信息技术开展职业精神符号文本再创作,使职业精神发挥潜移默化的作用

  在当代,我们同样可以围绕职业榜样、职业神符号开展职业精神的符号文本再创作,尤其是利用现代多媒体信息技术,创作电影、动漫、游戏等音像符号文本叙述职业精神符号,以当代人乐于接受的文本形式达成职业精神的潜移默化。当然,教育的目的是为了不需要再教,所有职业精神培育工作也是帮助职业人感受到职业活动同自身命价值实现之间的契合,最终使职业人不再需要职业精神培育而拥有对职业发自内心的热爱,自愿投入到职业活动中,享受职业活动带来的生命喜悦。

  (作者单位:天津大学教育学院。《高校教育管理》2019年第2期,中国社会科学网 毕雁/摘)

    原文链接:http://edu.cssn.cn/jyx/jyx_zyjsjyx/202001/t20200106_5072061.shtml 

作者简介

姓名:肖凤翔 杨顺光 工作单位:天津大学教育学院职业技术教育研究所

职称:所长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刘思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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