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国际交换生领域,中国孩子走出去与外国孩子走进来,一直呈现“顺差”状态,即中国孩子走出去的多,外国孩子进来的少。究其原因,不是外国孩子对中国不感兴趣,而是中国家庭愿意充当“寄宿家庭”的数量实在有限。
关键词:孩子;外国;家规;外国孩子;中国
作者简介:
在国际交换生领域,中国孩子走出去与外国孩子走进来,一直呈现“顺差”状态,即中国孩子走出去的多,外国孩子进来的少。究其原因,不是外国孩子对中国不感兴趣,而是中国家庭愿意充当“寄宿家庭”的数量实在有限。
经过近十年发展,在上海以及周边城市,中国家庭对待“寄宿家庭”的态度在悄然改变。左手一个西班牙女儿,右手一个德国儿子,还有一个自己亲生的中国孩子,这种“中西合璧”的组合,正成为中国家庭的一种新时髦。
这背后不仅有赖于住房条件的改善、外语能力的提升、家庭经济水平的提高,更重要的是一种对本国文化的自信,以及对异国文化的好奇与期待。
不过,给“洋孩子”当临时家长,可不是提供一张床这么简单。
给外国孩子上一门“现代中国课”
“中国人都会功夫”、“大家都穿袍子”……不少外国孩子对中国的认识还停留在外国默片时代,在中国寄宿家庭的生活,刷新着他们对中国的认识。
临近春节,上海工商外国语学校校长助理金南辉跟同事打听起浙江海边一处名叫“南长城”的景点。他计划着春节里要带德国“儿子”尼古拉斯去自驾游。
尼古拉斯·赫曼,17岁的大男孩,目前就读于金南辉所在的工商外国语学校。去年秋天,他以交换生身份进入中国的中学里学习一年。作为寄宿接待家庭的男主人,金南辉成了他的“中国爸爸”。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当接待家庭了。前年,金南辉还接待了一个西班牙女孩。
兴许是教师的职业使然,金南辉花了不少心思给外国孩子设计这一年的“排片表”,包饺子,过中秋,游历江南园林;吃上海街边的兰州拉面,在农家乐搞户外烧烤。
“交换生以17、18岁的中学生为主,选择来中国就是来体验文化的,愿意看,愿意玩,我们就得做好文化展示。”金南辉说。
近年来,随着“中国热”的兴起,以及中国的中学课堂国际化程度提升,越来越多的外国孩子得以来中国当交换生。以上海为例,诸如甘泉外国语中学、进才中学、华师大一附中、七宝德怀特等公办高中、民办高中的课堂里,“洋面孔”早已不是新鲜事。
为了深度体验,这批外国中学生深入中国的家庭。随着居民住房条件改善、家庭可支配收入提升,部分中国家庭开始像金南辉一样,愿意敞开家门,为有志于来中国体验文化的外国学生提供免费食宿,充当一年的“国际家长”。
一年的生活揉搓着茶米油盐酱醋茶,这一个个中国家庭犹如民间的中国文化传播者,他们的生活甚至令外国学生直呼“大开眼界”。
德国女孩凯丽到上海后就十分诧异,“原本认为中国很可怕,连吃饭都不饱!”此前,这个柏林的乡村姑娘和家乡人对中国的概念是这样的:“中国人都会功夫”、“都穿长袍子”、“大家都很保守,满大街都是黑灰色的衣服”……
“不少外国小孩对中国的认识停留在很遥远的外国默片时代,其中不乏偏见。”上海教育国际交流协会来华交换生项目负责人张懿彦笑言,外国学生对中国的认识常常令她和同事啼笑皆非。
这是跨文化交际的乐趣所在,但非跨文化交际的全部。对于热情满满的中国家长来说,与外国儿子、女儿的文化差异、代沟,还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既然姓了金,就要遵守金家家规”
一天要换5件T-恤,早高峰上班时间“霸占”厕所一个半小时……给外国“熊孩子”做家规,是一门技术活。
德国男孩小T与接待家庭闹翻了。方圆只好把他领回自家住。尽管负责协调来华学生的上海教育国际交流协会有“备选家庭”——跨文化交际本身就是“世界难题”,在国外,外国学生跟接待家庭闹翻需要变更家庭的案例比比皆是。不过,临时要与家庭取得联系,需要沟通的时日。
复旦大学医学生方圆,业余时间是上海教育国际交流协会来华学生接待的一名志愿者。这个上海大学生自发形成的志愿者群体都曾经通过交流项目前往世界各地作为交换生,是名副其实的交换生“过来人”。
方圆在高中时前往德国卡尔斯鲁厄交流学习一年。“我们中国学生通常比较乖,在国外寄宿家庭比较守规矩,相比之下,外国孩子比较自由,有些方面会令中国的家长不理解。”为了给德国男孩腾出独立的房间,方圆睡了两个月的客厅地板,直到他找到新的住家。
男孩小T为何与接待家庭闹得不可开交?方圆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有深度“洁癖”的德国男孩每天要洗两次澡,早晚各一次,有次早上洗了一个半小时,当时正值上班早高峰,全家人急着用洗手间,年迈的老外公憋不住最终去马路公厕“解决”。
还有一次,中国爸爸烧了一桌子菜,说好全家人一起聚餐。结果,小T深夜才回家,手机也不接,一家人等得差点报案。
“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张懿彦的印象里,有个意大利男孩饭量大,但不好意思说,就半夜去冰箱偷菜吃,吃完的残羹冷菜藏在床底下。
好几次,住家妈妈打扫房间就奇怪:外国儿子的床底下怎么总有剩菜皮、烂骨头?起初全家以为遭了老鼠,放了老鼠药,没起色。中国妈妈没辙了,给张懿彦打“投诉电话”,“这外国小孩个人卫生太差,你们能不能跟他说说?”
在张懿彦所在的交流协会里,各类奇葩“投诉”案例不少。一个好动的德国男生爱打球,容易出汗,结果一天要换5件T-恤,中国妈妈受不了了,“家里洗衣机24小时开着,都来不及啊!”
“很多时候真不知道如何跟这个外国孩子相处!”一个中国爸爸回忆,好几次看到外国儿子在客厅写信,他趁着小孩去上学,用谷歌翻译“偷看”儿子的信,一看“气炸了”,这是孩子在跟自己的外国爸妈“喊冤”,痛陈在这个中国住家过得如何不如意。
显然,中国家长要当好“国际家长”,除了说得了一口英语,“恶补”西方文化,如何跟外国“熊孩子”做规矩,也是一门技术活。
“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个性很强,也比较敏感。我们总说当接待家庭需要能给外国孩子提供一个独立房间,但这是不够的,家长还要对外国文化有基本了解。”在金南辉看来,这样与洋孩子的交流,才能“摸准路子,说得上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