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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艺术学习过程与教师指导策略研究
2020年09月17日 10:11 来源:《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2期 作者:陈晓芳 字号
2020年09月17日 10:11
来源:《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2期 作者:陈晓芳
关键词:儿童;艺术学习过程;学习兴趣;学习方式;支持策略

内容摘要:提供丰富而有结构的环境和材料,让儿童感受到生活中的美;给予适宜而有针对性的指导,促使儿童完满审美经验的形成;寓游戏于艺术之中,回归儿童艺术的本源。

关键词:儿童;艺术学习过程;学习兴趣;学习方式;支持策略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陈晓芳,女,江苏扬州人,北京教育学院副教授,从事幼儿艺术教育研究(北京 100120)。

  内容提要:通过对我国东、中、西部五省市部分幼儿园414名儿童艺术学习活动过程及教师指导行为的现场观察、数据抽样及案例分析,发现儿童在自由艺术探索活动、艺术区域活动、艺术集体教学活动中表现出显著差异。由此得出结论:艺术学习是儿童的内在需要,儿童天性爱艺术;整合的艺术学习方式促进儿童审美感性与理性的协调发展;充分而富有结构的环境材料促使儿童更多使用深层的学习方式。研究同时发现,儿童的诸多学习方式与教师的指导行为显著相关,由此提出教师指导策略:提供丰富而有结构的环境和材料,让儿童感受到生活中的美;给予适宜而有针对性的指导,促使儿童完满审美经验的形成;寓游戏于艺术之中,回归儿童艺术的本源。

  关 键 词:儿童;艺术学习过程;学习兴趣;学习方式;支持策略

  基金项目:全国教育科学“十三五”规划教育部重点课题“科学与艺术有机整合的幼儿学习活动创新研究”(DHA160361)。

  一、问题的提出

  儿童艺术学习的过程,是儿童在教师的支持与引导下,通过观察、倾听、感知觉、体验、模仿、联想、想象等,以声音、动作、形象等表现和表达自己对世界的认识及情感态度的过程。在此过程中,儿童最终获得想象力、创造力、审美能力(感受美、表现美、创造美)以及情感和个性的发展[1]。众多研究表明,高质量的学习的过程获得高质量的学习结果。1997年美国NAEP艺术教育评估框架,开始在国家层面注重对儿童艺术学习过程的研究,首次明确了艺术学习主要分为过程与内容两大类目,这两大类目相互交融[2],共同构建了艺术教育体系;2014版美国《国家核心艺术标准》[3],把艺术学习的过程进一步明确为“创造——表现——回应——联结”四个阶段,认为各种知识和技能都在这四个阶段过程中得以体现[4]。其实早期已有美国学者具体阐述了这四个学习阶段的相关要素:1.创造过程:包括想象及概念化、提升、预演-尝试、发现,调查、计划、制作,反思、修改、评价、呈现、挑选、探索;2.表现过程:包括观察、选择、分析和分享、排练、提出并回答问题、讨论、批判性思维;3.回应过程:包括感知、分析和解释、分类、判断、比较、描述、回忆;4.联结过程:模仿、综合、概括与联系。

  我国鲜少有学者对儿童艺术学习的具体过程进行研究,只有少数学者认为儿童与生俱来的一种具有吸收性张力结构的“先在审美图式”[5]或“先天的自然结构”[6]构成了儿童早期有关美感感知和反应的理解及心理机制,并通过直觉感受、联觉体验和移情作用等来学习艺术。由于教师对儿童艺术学习过程认识的不足,造成了我国的儿童艺术教育实践中,艺术学习的过程大多被教师当作了灌输知识和技能训练及机械模仿的过程[7]。如对贵阳市181位教师在“绘画活动时,是否提供范画”的问题的调研发现,只有7.9%的教师表示从不提供,2.4%的教师不确定,剩余89.7%的教师或多或少都会为幼儿提供范画[8]。通过对北京、江苏、广州、内蒙、广西部分在园儿童“主要学习方式观察表”的数据分析,我们发现,在由老师组织的学习活动中,占比最高的依然是“静听”“模仿”的学习方式,而“讨论、想象、搜集材料资源、选择、决策”等学习过程鲜少涉及,幼儿更是缺乏“提问”的机会和权利。在艺术教育中,教师尊重儿童的兴趣和自我选择不够[9],强调教师权威,忽视儿童探究体验,环境相对封闭等问题,导致儿童的艺术学习过程无快乐和审美所言[10]。

  基于以上,研究着力于探究儿童艺术学习过程究竟包含哪些共通的关键要素?这些要素是如何相互作用并对学习的结果产生影响?教师如何把这些要素及其相互关系纳入自己艺术教育的过程,才能更好地规划、设计与指导儿童的艺术活动,促使艺术教育质量的有效提升?

  根据当今儿童艺术学习的现状,我们借鉴3P(Presage、Process、Product)学习过程模型理论中关于学生学习的过程由学习动机和学习策略、方法组成的观点[11],认为儿童艺术学习的过程应包涵艺术学习兴趣和艺术学习方式两大要素。其中,学习兴趣是指一个人对学习的一种积极的认识倾向与情绪状态。儿童对某一事物或现象有兴趣,就会持续地专心致志地钻研它,从而提高学习效果[12]。学习兴趣是学习过程中的动力部分,起到发起和定向学习的作用;学习方式是儿童在艺术学习活动中经常的或偏爱的基本行为或认识倾向,是惯常采取的策略。其是影响学习质量的重要因素[13]。学习方式是学习过程的基本部分。教师支持是指教师为了支持儿童学习而采取的一系列方法、举止、行动。一种是直接显示结果的行为,另一种是由教师的情感、道德、价值观、潜在能力等个性因素影响的内在隐性行为,通过其言行举止、姿势态度、礼仪修养等表现出来,潜移默化地影响学生。教师支持是儿童取得完满学习过程的重要外部支撑,教师支持贯穿于儿童艺术学习过程的始终,三者相互作用,相互影响,是儿童获得良好学习结果的依仗和保证。

  因此,本研究尝试从对儿童艺术学习活动的现场观察着手,对其艺术学习过程中学习兴趣、学习方式运用、教师的支持行为及它们之间相互关系等诸多因素进行考察和验证,探讨儿童怎样学艺术和教师如何支持儿童学艺术的问题。

  二、研究过程与方法

  (一)研究对象

  研究对象采用分层随机取样,根据中国人民大学2007年发布的“中国当前发展的四种类型报告”中的分类,分别选取具有代表性的北京、广州(第一类)、江苏(第二类)、内蒙古(第三类)、四川(第四类)几个城市及其郊区18家幼儿园的36个班级414名4-6岁儿童和108名教师(女)为观察对象。其中,北京10所(城区6所、郊区4所),广州2所(城、郊各1所),江苏2所(城、郊各1所),内蒙古2所(城、郊各1所),成都2所(城、郊各1所)。男孩231人,平均年龄4.96岁,标准差0.80;女孩183人,平均年龄4.92岁,标准差0.85;总体平均年龄4.94岁,标准差0.83;教师均为女性,平均年龄30.06岁,标准差5.06,平均教龄9.01岁,标准差2.96。学历均为学前教育职后(成人教育)本科毕业。

  (二)研究工具

  1.观察表的形成

  研究工具(观察表)的编制与形成过程:借鉴“3P学习过程模型理论”中关于学习兴趣和学习方式的论述,同时借鉴了扎根理论的初始、聚焦和轴心的三个程序进行:首先,在开放式登录中,我们调查了650名幼儿园骨干教师撰写的教学案例,摘录了有关描述儿童学习兴趣、学习过程与所用方法及教师指导的“意义单元”。其次,要求他们写下自己在教育活动中见到过的幼儿艺术学习兴趣、学习方式、教师支持行为的关键词句,然后和已发表的幼儿教育活动案例、理论文献、国家政策文件中所涉及的儿童艺术学习兴趣、学习方式、教师支持行为相关的关键词句进行关联、对照,收集共计关键词汇与概念146个。再次,在上述关键词汇与概念之间找到一些联系,形成几个主要类属,并在这些主要类属下面将这些关键词汇与概念连接起来,即对上述收集词汇中,出现的高频词汇按照一定的逻辑关系进行处理、归类,缩减为含53个关键词汇(学习兴趣关键词汇12个,学习方式关键词汇26个,教师支持行为关键词汇15个)的词表。

  接着,研究人员把对该词表中的词汇作为观察项并对它们下操作定义,附加行为表现的说明和事例。研究人员依照这些观察项先后4次进入不同地区的不同幼儿园观察,进一步聚焦,后确定了艺术学习兴趣的10个观察项,艺术学习方式的22个观察项,教师支持行为的12个观察项。最后,再将经过入园观察后所确定的词表发给16名专家、15名教研人员、150名骨干教师进行评审,根据专家意见对词表进行进一步的整理,确定可用于观察的儿童艺术学习兴趣观察表(6个观察项)、学习方式观察表(16个观察项)、教师支持行为观察表(9个观察项)。观察表的主要内容由观察对象(姓名、性别、年龄)、观察维度(包括观察项、观察指标及其定义与例证)记录与登录方法、观察总时长、观察者姓名、时间、地点等部分构成。

  2.观察项的内涵

  儿童(艺术)学习兴趣从心情愉悦、神情专注、积极行动、积极提问、积极思考、坚持完成几个方面考察,并分别给它们下了定义:心情愉悦是指在当前活动中,儿童表情愉悦,眼神明亮,动作敏捷,举止活跃;神情专注是指在当前活动中,儿童注意力集中,眼神聚焦不游离;积极行动是指在当前活动中,儿童身心呈现行动积极的状态,他们主动拿起身边的事物开始操作。积极提问是指儿童主动对老师或周围人提出问题或表达对事物或现象的质疑;积极思考是指儿童对人或事主动想办法,以帮助自己进一步认识事物或解决问题;坚持完成是指幼儿排除困扰,坚持从事并完成当前活动。

  儿童(艺术)学习方式从观察、倾听、视听结合、讨论、提问、模仿、探究性操作、直觉体验、联觉学习、联想与想象、比较、选择、判断、推理和预测、扮演与表演、分工与合作、搜集资料、描述、记录等方面的行为表现来考察,并分别给它们下了定义:观察是指儿童用视觉感官有目的、较持久地观看了解事物或现象。如儿童仔细地看一件艺术作品或一棵树、一个人、一件事等;倾听是指儿童较专注的聆听教师或同伴的表述;视听结合是指儿童通过边听边看的方式接收信息,如儿童看动画片等;讨论是指儿童就某一个共同感兴趣的话题与同伴或者成人用语言交流想法、交换意见;提问是指儿童在一定的情境下抛出问题期待解答的任务并希望同伴或教师积极的回应;模仿是指儿童通过观察,重复或效仿教师或同伴的语言或行为;探究性操作是指儿童自己动手操作、主动探究,在自己的实践操作中获取知识和经验。比较是指儿童对比两种或几种同类事物的异同、高下等;推理和预测是指儿童从一个或几个已有的经验或已知的判断中推断新的结论(新的判断)或儿童在掌握现有信息的基础上,依照一定的方法和规律对未来的事情进行测算,以预先了解事情发展的过程与结果;选择是指儿童在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事物、事件或情境中挑选、选取了他认为最优的一种事物、事件或情境;联觉本来是一种通道的刺激能引起该通道的感觉,现在还是这种刺激却同时引起了另一种通道的感觉的现象;直觉体验是指儿童不经过思考而获得的直接感知觉体验;分工与合作是指在同一件事和背景下,儿童分别进行各种不同而又相互补充的工作,互相配合做某事或共同完成某项任务;联想是指由于某人或某种事物而想起其他相关的人或事物;想象是指儿童凭借已有经验进行加工,从而产生新形象的心理过程;搜集资料是指儿童根据活动需要去搜索、收集各种材料、信息(包括图书、资料、视频、音频等)的过程;记录是指儿童将自己看到的事实或操作的过程及想法,用文字、图画、符号、照片、录像、录音等方式记下来。

  教师的指导行为从教师的观察、倾听、讲解、示范、提问、记录、提供素材、角色扮演等方面来考察,并分别给它们下了定义:讲解是指教师以口头语言向儿童陈述解释某种事物或现象的教学方法;倾听是指教师认真听取儿童的语言,提取儿童所要表达的信息;观察是指教师通过有目的、有步骤、有计划地用视觉器官较持久地观看儿童的表情、动作与行为,获取儿童大量具体真实的信息;示范是指教师通过自己的语言、动作做出榜样或典范,为儿童提供具体模仿的范例。艺术活动中教师更多运用动作示范的指导方法。提问是指在一定的情境下,教师为促进学习向儿童抛出问题,并期望儿童积极回应的教学行为;提供素材是指教师为了促进儿童的学习和发展,提供适宜儿童主动探究和学习的材料(包括原材料、教具、学具、图书、音视频等);角色扮演是在情景模拟活动中,教师通过亲自扮演情景中的角色,通过语言、动作、表情的暗示,启发儿童建立起对事物新的理解和知识并培养相应的能力;记录是指教师用文字、图片、录音、录像、摄影等方式记录孩子的活动、表现、答案或活动、游戏的状态。由于教师对儿童的观察、倾听和记录的成效会在教师讲解、提问、示范、提供素材、角色扮演中显示出来,因而,我们在相关分析时没有列出该观察项指标。

  (三)研究程序

  借鉴“幼儿园教育质量的发展现状与促进研究”中的研究方法和程序[14],以儿童活动的现场观察为获取资料和数据的基本方法。首先,对观察者进行观察程序和记录方法的培训,要求观察者根据目前儿童在园艺术学习的实际状况,分别对儿童在自由艺术探索活动(以下简称自由活动)、儿童自主的低结构艺术活动(以下称区域活动)、教师组织的高结构艺术教学活动(以下称集体活动)中表现出的学习兴趣、学习方式以及教师的支持行为进行总时长为180分钟的观察(出于对样本质量和可行性的考虑,分别对自由、区域、集体教学活动观察60分钟,分三次进行),采用一分钟间隔时间取样法进行观察和记录[14]。所收集到的频次数据用SPSS20.0和Excel进行录入和处理,主要采用的技术包括非参数检验、Spearman相关分析等。

  在量化观察的同时如实记录(笔录和视频录像)儿童艺术学习活动的过程,包括活动的时间、地点、环境、活动情景、儿童在活动中的表现(动作、行为、语言、表情)、与教师的互动等,观察儿童艺术创作与艺术鉴赏的过程及儿童审美情感产生的自然状态,通过对案例的进一步分析探讨形成教师的指导策略;对儿童进行访谈,访谈提纲如下:1.从这幅画里你看到了什么?2.这幅画给你什么感觉?3.看完这幅画你想起来什么?4.那你猜一猜,创作这幅画的作家,他当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5.你用一种方式表达一下你看了这幅画后的感受好吗?6.有没有想起来什么音乐(动作)?7.如果你想到什么音乐(动作),你哼两句(做一下)好吗?8.请你给这幅画起个你喜欢的名字好吗?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如此,进一步审视和分析儿童艺术学习兴趣、学习方式数据背后的学习过程情境,用以诊断儿童的艺术学习问题并指导教师的教学改进[15]。

  三、结果与分析

  (一)儿童艺术学习兴趣在自由、区域、集体活动中表现差异的比较分析

  对儿童的艺术学习兴趣的观察分别从心情愉悦、神情专注、积极行动、积极提问、积极思考、坚持完成六个维度进行。我们对收集的数据用非参数相关样本Friedman按秩二因素ANOVA(K样本)检验分析,发现在艺术学习兴趣中除了“坚持完成”的维度,儿童在自由、区域、集体活动中的表现均有显著差异(如表1)。

  1.心情愉悦、神情专注维度上,自由、区域、集体活动总体差异极其显著(P<0.001)。其后平均秩成对比较发现,儿童在自由活动与区域活动、自由活动与集体活动中表现差异极其显著(P<0.001)。

  2.积极行动、积极思考维度上,自由、区域、集体活动总体差异极其显著(P<0.001)。其后平均秩成对比较发现,三者之间均呈现两两差异显著(P<0.05)。

  3.积极提问维度上,自由、区域、集体活动总体差异极其显著(P<0.001)。其后平均秩成对比较发现,区域活动与集体活动差异非常显著(P<0.01)。

  由平均秩大小来看,儿童在自由活动中心情愉悦、积极行动的表现显著高于区域和集体活动;儿童在区域活动中神情专注、积极提问的表现高于自由和集体活动;儿童在集体活动中积极思考的表现高于区域和自由活动。

  (二)儿童艺术学习方式在自由、区域、集体活动中运用情况的比较分析

  本研究发现儿童的主要艺术学习方式有观察、倾听、模仿、视听结合、讨论、提问、描述、探究性操作、记录、直觉体验、联觉、比较、选择、判断、推理和预测、争论与辩论、搜集资料、分工与合作、扮演与表演、联想与想象等。

  我们对观察中所收集的数据用非参数相关样本Friedman按秩二因素ANOVA(K样本)进行了检验分析,发现儿童除了在“扮演与表演”“判断”“推理与预测”以外的如下16种学习方式的运用上,在自由、区域、集体活动中均呈现出显著性差异(如表2)。

  1.儿童运用观察、倾听、视听结合、选择学习方式的频次,自由、区域、集体活动总体差异非常显著。其后平均秩成对比较也发现,自由活动与集体活动差异显著、区域活动与集体活动差异显著。

  2.儿童运用讨论、提问学习方式的频次,自由、区域、集体活动总体差异非常显著。其后平均秩成对比较发现,区域活动与集体活动差异非常显著。

  3.儿童运用探究性操作、寻找资源、比较学习方式的频次,自由、区域、集体活动总体差异极其显著。其后平均秩成对比较发现,自由活动与区域活动差异显著、区域活动与集体活动差异显著。

  4.儿童运用体验学习、分工与合作学习方式的频次,自由、区域、集体活动总体差异极其显著。其后平均秩成对比较发现,自由活动、区域活动、集体活动均呈现两两差异显著。

  5.儿童运用联觉学习、模仿学习、联想和想象学习方式的频次,自由、区域、集体活动总体差异极其显著。其后平均秩成对比较发现,自由活动与区域活动差异显著。

  由平均秩大小来看,在自由艺术活动中,儿童更多选择模仿、体验、分工与合作、争论与辩驳的学习方式;在艺术区域活动中,儿童更多选择观察、讨论、描述、提问、探究性操作、联觉学习、寻找资源、比较、选择、联想与想象的学习方式;在艺术集体活动中,更多选择倾听、视听结合、记录等学习方式。

  (三)教师指导行为与儿童学习方式运用的相关分析

  对教师的指导行为的观察是从教师对儿童的观察、倾听、讲解、示范、提问、记录、提供素材、角色扮演等9个方面进行的。对观察中所收集的数据用Spearman双侧检验,结果如表3、表4所示。

  由表3可以看出:1.教师提供素材与儿童的联觉学习呈显著正相关;2.教师提问与儿童的倾听学习呈显著正相关;3.教师讲解与儿童的观察、倾听呈显著正相关;4.教师示范和儿童的观察、模仿、联觉学习、扮演与表演学习呈显著正相关;5.教师角色扮演与儿童的讨论、提问、模仿、探究性操作、体验、联觉、扮演与表演、分工与合作学习方式呈显著正相关。

  由表4可以看出:1.教师提供素材与儿童的联想与想象、选择、判断、推理与预测学习方式运用呈显著正相关;2.教师提问与儿童的联想与想象呈显著正相关;3.教师示范与儿童的选择、判断、推理和预测、争论与辩论的学习方式运用呈显著正相关;4.教师角色扮演和儿童运用比较、推理、预测、争论与辩论、联想与想象的学习方式呈显著正相关。

  因此,儿童的学习离不开教师的支持,同时在儿童的艺术学习过程中,教师应减少不必要的讲解。

  四、讨论与建议

  (一)对结果的讨论

  1.艺术学习是儿童的内在需要,儿童天性爱艺术。

  儿童在自由艺术探索活动中心情更愉悦,行动更积极;更多运用模仿、直觉体验、争论与辩论、分工与合作的学习方式的研究结果表明,艺术是儿童的“内在需要”,儿童天性爱艺术,喜欢从事一切与艺术有关的活动,懂得享受艺术过程给自己带来的愉悦;由儿童在自由、区域、集体活动中,对扮演与表演、判断、推理和预测的学习方式的运用以及在坚持完成方面无显著差异可以看出,不管外界环境如何变化,儿童均会按照自身的需要,完成自己的活动,以达到心理上的圆满和满足。因此,儿童的艺术绝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而是他们重要的生存方式和表达方式,是真实生命状态和内在精神世界的自然流露,是人作为生命之物所具有的一种心灵的冲动和创造性的精神[16]。儿童的艺术学习和创作的过程更是一种心灵以及想法释放和情感宣泄的过程,他们独特的笔触、动作和语言蕴含着丰富的想象和情感,他们画其所想而非画其所见,唱其所感而非唱其所听。

  2.整合的艺术学习方式促进儿童审美感性与理性的协同发展。

  康德、席勒与伽达默尔等认为实现人的感性与理性二重性统一的根本途径在于“审美”。由表2可以看出,儿童是用整合的学习方式学习艺术的,其艺术学习的过程既有赖于感性的思维过程,同时也离不开比较、选择、判断、推理与预测等理性思维过程的支撑。感性的思维过程由审美感觉、审美知觉、审美想象、审美创造构成。审美感觉是审美对象外在、表面、局部的审美特性在大脑中形成的主观反射、反映和模写。它以对象的感性形式为源泉,主要通过视听感官接受外界事物的形状、线条、光线,色彩、声音及其运动、变化的刺激,形成信息,传入大脑视听中枢,引起心理反应,并与呼吸、脉搏的节奏以及视神经、听神经的感受性相适应,从而形成生理的快感和初级的美感。审美感觉能力具有遗传获得性,但主要是在后天的审美实践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其包含了听觉、视觉、触觉、味觉、嗅觉等,与儿童的观察、倾听、视听结合、探究操作等学习方式紧密相联;审美知觉是审美主体对审美对象所进行的综合、整体的把握活动,是透过事物的形式达到对它们的情感表现的把握。

  审美知觉是在感觉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又是在社会条件的直接作用下形成的,主体只有将已有的经验、情绪、兴趣、意志的目的指向性融入对当下对象的知觉当中,才能将一般感性映象升华为审美意象。其包含了直觉、通感、表象、记忆等,与儿童的直觉体验、模仿、联觉、描述等学习方式紧密相连;审美想象是指在主体情感的推动下,按审美需要、审美理想展开的想象。审美需要借助想象而具体化,最终形成审美意象而达到一种深层的感动和理解,领悟到难以言传的生命价值与意义。其与儿童的联想与想象等学习方式紧密相连。如一位儿童创作了一幅各种颜色、形状的线条扭曲地交织在一起的画面,这一张在成人看来那么“杂乱无章、无任何美感可言的”画面,却是儿童口中的“各种事物在大火中燃烧而疼痛难忍”的场景。

  这里,儿童用抽象的绘画语言形象地表达了他的经历、看法、想法和感受,给人无以伦比的心灵触动;审美创造是指人在审美中能动创造的能力。包括创造新观念、新理论、新思维、新方法、新手法的能力和创造新审美意象、新艺术形象的能力。其包含了情感、意志、灵感、顿悟等,亦与儿童的体验、讨论、提问、探究性操作、扮演与表演、分工与合作等学习方式紧密相连。这些感性的思维过程,由于其自身的敏感性,跳跃性,零散性,跨界性,突变性,集群性,逆向性,偶然性等,而呈现一种非常活跃的张力状态,因而儿童的艺术学习主要依赖于感性。而理性思维的参与,又使得这些直接由心灵生长的感性的“精神花朵”,如审美直觉和感觉意象等直接升级到对事物本质属性的抽象的理性认识,而不只是外部物理对象的机械复制,从而使得儿童“在提炼简化这方面,比大人做得好,儿童能够本能地将事物去提纯、简化,把事物最重要的特征、最本质的东西反映出来”[17],因而帮助儿童加深了对事物的审美理解。脑科学的最新研究也指出,虽然人类的左脑右脑各有不同的责任分工,但艺术活动中的创造过程由左右脑同时提供各种不同的思维方式来实现,这个过程,也为儿童大脑不同部分的发展提供了活动的机会[18]。在艺术活动中正是知觉、想象以及理解、阐释等意识活动的参与,人的审美体验才能从表层走向深层,从在场延伸至无穷的不在场。

  3.充分而富有结构的环境材料促使儿童更多使用深层学习方式。

  Marton & Saljo于1976年首次把学生的学习方式分为深层学习方式和表层学习方式两种[19]。深层学习方式是指那些倾向于智慧运用和问题解决的学习方式,已经被大量研究证实具有高质量的学习结果和能够获得积极情感;浅层学习方式是仅仅指向材料的实行了机械学习的策略,其同样也被证实了获得低质量学习结果,并在情感上会感到不满足、厌烦和不喜欢[20]。此后多个研究也表明,深层学习方式会导致后天突出的成就[21]。本研究对209名教师所做的“儿童学习方式的学习深度”调查表明,由于“观察、提问、讨论、探究性操作、联觉学习、比较、选择、判断、推理与预测、争论与辩论、寻找资源、扮演与表演、分工与合作、联想与想象”等,更多地体现出了“联通性”、“变动性”和“创造性”的深层学习的特点[22],因而,属于深层学习方式范畴。由表2可以看出,在艺术区域活动中,儿童更多选择诸如上述的深层学习方式。这是由于艺术区域活动中,自由、自主的学习环境和充分而富有结构的材料更能激发儿童深入探究学习的欲望,使得儿童能够在自主选择和自由表达中较长时间专注、沉浸于自己的学习过程与状态中,如此更有利于儿童加深对艺术的理解,建立起“复合”的艺术经验,即不仅学习艺术,而且通过艺术而学习,从而取得良好的学习成效。如儿童在区域艺术活动广泛地运用讨论、扮演与表演、分工与合作等学习方式的过程中,使彼此很好地联系在一起,感受到自己被同伴接纳并悦纳同伴,帮助儿童理解自己并理解他人,从而积累了社会交往技能和营造良好人际关系的经验。

  (二)教师支持策略建议

  1.提供丰富有结构的环境材料,让儿童感受到生活中的美。

  研究发现,除了生活中儿童常见的自然材料、废旧物品是儿童进行艺术学习的天赐“恩物”,还有绘画的工具、颜料,包括音乐、文学、舞蹈、戏剧的作品本身、建筑雕塑的图片及模型等等,都能让儿童利用天赋的一双能感受形式美的眼睛,能聆听音乐美的耳朵去感受到这些绘画中的线条、形状、色彩,音乐中的音色、节奏、旋律,舞蹈中的形体、动作的美,并能够在操作材料中突发奇想地创造美。如在活动室显眼的位置,布置一些精美的艺术作品,可以促进儿童的审美成长,在这样的活动环境中,儿童会自由地讨论他们的艺术作品和展示出来的成人艺术范例,引发他们对自身作品和成人范例的比较。同理,在儿童的一日生活中,经常播放一些经典的音乐乐曲,让儿童身心自由的沉浸在优美的旋律和舒缓流畅的节奏中,也会提升儿童的音乐鉴赏力。因此,教师提供丰富的环境和有结构的材料,让儿童能够于自在、轻松的氛围中,用他自己所擅长和喜欢的方式,把他自己的所观、所感、所思,充分表现和表达出来,让儿童感受到生活给他带来的幸福和快乐,感受到生活的美,这会成为指导儿童艺术学习的第一要务。

  2.适宜而有针对性的指导,促进儿童完满审美经验的形成。

  杜威认为美来源于生活,当活动的目的与手段完美融合,当正在做的事情与想要做的事情相一致时,也正是在此时,人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全身心投入活动,没有一丝强迫,充满着自由、快乐,日常经验就变成了审美经验。一个时间性的连续性的事件,它有自己的开端和结尾,并且结尾应是圆满完成而不是中断,因而这一过程所获得的经验也必然是强烈的、完整的、清晰的、审美的。本研究发现:教师减少干预,给予儿童自由探索的空间以及时间至关重要,教师在儿童艺术学习和创作的过程中要学会宽容、等待和忍耐,才能看到儿童与众不同或独树一帜的表现和表达。另外,教师还可以创设问题情境,让儿童在问题情境及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提高艺术表达、艺术创作和艺术评鉴的能力,从而形成完满的审美经验,这也是建构儿童艺术学习经验的一条有益的路径。

  我们的研究表明,教师在帮助儿童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中,采取恰当的设疑、示范及角色扮演(教师入戏)的指导行为能够促进儿童的观察、模仿、讨论、提问、探究性操作、直觉体验、联觉学习、扮演与表演、分工与合作、选择、判断、推理与预测、争论与辩论、联想与想象等深层学习方式的产生及增加,从而加深儿童的审美理解,在产生良好的艺术学习效果的同时,获得身心的全面发展——儿童在这一过程中,能够理解艺术运用独特标记和符号系统所表达的意义;能参与艺术过程激发自身创造性潜能并创造出表达个人观点、情感的艺术作品;具有将艺术知识、审美经验和技能迁移到其他各种场景中解决问题的能力。

  3.寓游戏于艺术之中,回归儿童艺术的本源。

  在康德看来,艺术与游戏都具有纯粹、愉悦、自由的特征,是沟通感性与理性的中间环节,是人类摆脱压力和痛苦而追求绝对自由的本真形态。席勒认为人性结构中存在的感性冲动和形式冲动,分别来源于人的感性本性与理性本性,正是游戏,只有游戏,才能使人达到完美并同时发展人的双重天性。而联系这两种冲动的正是“游戏冲动”,也正是游戏冲动产生了艺术。我们的研究也表明,儿童在自由游戏和处于能够自主的游戏情境(区域活动)中,从事艺术活动的兴趣最高涨,艺术学习的效果也更好。说明对游戏的偏好是儿童的天性。由于儿童艺术与儿童游戏,都具有自发、自由、自主地表现与表达,实现自我满足的精神本质,因此无论从起源、特征、形式、内容等方面都具有本质上的渗透性与共通性,因而,体现了游戏精神(自发、自由、自主)的艺术学习过程才是儿童真正喜爱的,能够沉浸其中获得审美愉悦并享受生命幸福的过程。

  参考文献:

  [1]教育部.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http://www.edu.cn/xue_qian_779/20121016/t20121016_856526.shtml,2012:32.

  [2]National Assessment Governing Board.NAEP 2008 Arts Framework[EB/OL].(2009-05-08)[2015-04-22].https://noes.ed.gov/nationsreportcard/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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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姓名:陈晓芳 工作单位:北京教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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