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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教育“离土性”的话语隐喻分析
2020年07月23日 14:38 来源:《教育研究与实验》2019年第2期 作者:王乐 字号
关键词:乡村教育;离土教育;话语隐喻;乡村少年

内容摘要:乡村教育应该转变为培养乡土文明观的生态教育,使乡村少年理解生存和生命的真正意义。

关键词:乡村教育;离土教育;话语隐喻;乡村少年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研究采用以隐喻为先导的话语动态分析框架,借助“理解和体验”的方式,从生成过程和深层功用两个维度对乡土生活中的话语隐喻进行分析和解读,探究乡村“离土”教育深层次的动因及其之于村落、文化和人的影响。通过“考出去”与“考不出去”,“读出来”与“读不出来”,“教出来”与“教不出来”以及“我是农民的儿女”与“我以后不想待在农村”四组话语隐喻的分析,揭示乡村教育已经在以“考”“读”“教”为工具导向、以“走出去”为城市导向和以“不再做农民”为他者身份导向中变成了离土的教育。因此,乡村教育应该转变为培养乡土文明观的生态教育,使乡村少年理解生存和生命的真正意义。

  关 键 词:乡村教育 离土教育 话语隐喻 乡村少年

  标题注释:本文系全国教育科学“十三五”规划2018年度国家社会科学基金教育学重大招标课题“振兴乡村战略中的农村教育现代化研究”(VHA180004),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一般项目“西部城市边缘区失地农民的生存压力与教育支持研究”(17SZYB22)的研究成果。

  作者简介:王乐,陕西师范大学教育学院。710062

  离土即离开乡土,是对乡村的生产生活方式、文化传统和价值观念等脱离乡村土壤,背离乡村现实的文学性指称。费孝通将其描述为乡土中国的人才离乡、乡村离地和文化离根。[1]P512-520当前,在现代化浪潮的推动下,离土现象日渐加剧,大量乡土不断流失,无数乡民远走城市,乡土文化日渐凋敝,留下大片抛荒的土地和“空心”的村落。钱理群说,对生养、培育自己的这块土地的疏离不仅可能导致民族文化的危机,更是人自身存在的危机:一旦从泥土中拔出,就成了无根的人。[2]P115

  面对如此局面,2018年发布实施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以下简称《乡村振兴战略》)中明确提出传承发展提升农耕文明,繁荣兴盛农村文化。那么,担承着文化传承和精神弘扬责任的教育又当何为?遗憾的是,乡村教育本身也已掉入离土性的泥潭,挣扎着逃离乡土的命运。教学内容上,高楼大厦代替了风吹麦浪;教学语言上,官方话语代替了本土方言;教育理念上,“他人世界”代替了“乡土世界”;教育价值上,离乡代替了爱土。[3]如果说这种出走是一种外而内的强力,“城市就像寄生植物一样,把根扎在广阔的农村,从农村中吸收活力。”[4]P86那么,乡村教育还流露着另一种内而外的自觉。一方面,乡民将教育默会为离土性的公共符号,把乡村学校圈定成“村落中的国家”;另一方面,离土性也表现出普遍共识,教育成为“走出乡土”的重要资本。前者是通过学校的正常教学行为(包括教学内容、教学方法、教学目的等)“正当”实现的,后者则主要体现在乡民的日常认知和价值观念当中,其又可借以话语和行动符号表征。然而,这种认知和观念又非直白的言说,而是借助一种特殊的话语系统——隐喻“暗示”出来的。

  隐喻的本质是通过另一种事物(喻体)来理解和体验当前的事物(本体)。隐喻在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它无时不被话语言说、借用和改编。人们赖以思维和行动的日常概念系统在本质上也是隐喻性的,概念、活动和语言都在以隐喻的方式建构。[5]P1-3同时,隐喻会潜移默化为一种比较隐蔽的话语表征,对它的使用和理解往往是无意识的,其背后隐藏的文化不易被人觉察。而且,文化中最根本的价值观与该文化中最基本概念的隐喻结构是一致的。[5]P22因此,隐喻不仅是语言现象,还是文化现象。作为文化现象,它传达了语词概念背后的文化内涵,也被这种文化内涵表达。它是在特定文化系统中形成的对某个事物和现象的意义表征。因此,解读隐喻的过程即解读文化的过程。[6]

  很多时候文化并不会将其真实的内涵和意图主动呈现在言语当中,转而借助隐喻等间接表达方式隐藏其动机,以达到某种心理和情感的作用。那么,对话语隐喻的目标喻(本体)和始源喻(喻体)的深入分析将还原一个深刻的文化逻辑和清晰的社会脉络。教育的话语分析实质上是对话语背后隐藏的教育观念和行为的探究,是从符号到意义的分析过程。[7]因此,话语隐喻分析为深入揭示教育现象和发现教育问题提供了全新且系统的理论视角与方法论基础。

  那么,我们如何进行话语隐喻分析?卡梅伦(Cameron)提出“以隐喻为先导的话语动态分析框架”,认为隐喻分析不能脱离话语语境,必须描述和解释隐喻与话语语境的具体关系,语义上刻画言语表达的字面意义和常规内涵,语用上则将前者与语境细节结合起来对隐喻进行阐释。[8]他认为话语隐喻分析需要回答两个问题:人们在围绕某话题的话语交互中是如何使用隐喻的(生成过程);这些隐喻表达了何种思想、信念、价值和态度倾向(深层功能)。[9]P3-25从表层意义上看,话语隐喻以具体的、简单的、熟悉的事物来解释和强调抽象的、复杂的和陌生的事物;从深层意义上看,它强调对隐喻运作机制的分析,即以“理解和体验”(细致的描写与深入的心理分析)的方式揭示隐喻使用的内在动因。[10]研究者正是以此为理论基点,尝试借用“理解和体验”的方式,从生成过程和深层功用两个维度对乡土生活中的话语隐喻进行分析和解读,探究乡村教育“离土性”的深层动因及其之于村落、文化和人的影响。

  一、“考出去”与“考不出去”

  “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要考出去!”

  “不好好学习,考不出去,一辈子就种地吧!”

  在乡村少年的乡土世界里,考是生活和话语的双重重心,为考而苦学,为考而反复被说教。从语言哲学的角度看,考的生存状态和生活经验某种意义上是不断被以考为内容的话语建构着的。考已经成为不同场合对话(打趣、询问、了解等)的开场白,例如“什么时候考试”“考得怎么样”“考到哪儿啦”……对考的重视俨然成为一种生活习惯,渗透到乡土世界的各个角落。在很多村落,中考和高考过后,往往是邻里互动最频繁、最热闹的时候。谁家的孩子“考得怎样”已经成为日常生活中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若某家的孩子考上大学,必有礼尚往来,十里相传。高考胜利的隆重,承载乡村的人伦,在熟人社会中,其庄重、严肃、认真的程度,丝毫不亚于结婚、生孩子的仪式。[11]对于留守学子而言,这也是重拾温情的难得时刻,外出务工的父母会纷纷返乡“督考”“陪考”。

  在考的隐喻中,对考试本身的偏重已经僭越了教育的本质。在很多乡民看来,上学只是为了完成考试任务,家长对孩子学业的关注也仅仅表现为“什么时候考”“考得怎么样”的问询。那么,考又是为了什么?当考的工具性思维与读书“读出来”的乡土自卑心理(乡土知识分子的身份矛盾)相结合时,乡村教育就出现了特殊的补语导向,即致力于逃离乡土的“出去”意志,“考出去”内化为乡村教育的逻辑向度。正如钱理群所说,乡村存在一种逃离自己生长的土地的倾向,从农村逃到中小城市,从中小城市逃到大城市,这成为了年轻一代的生命选择和文化选择。[2]P172可见,“出去”的实质即走出乡土,走进城市,不做乡民,成为市民。然而,“考出去”愿景之下的详细人生规划与发展设计却是模糊的和缺失的,他们关注的是我要怎样到城市去,而没有思考“考出去”之后如何生活以及过怎样的生活。这就是为什么乡村少年在选择学校和专业时多是盲目的,“考出去”之后也容易出现各种心理不适和交际障碍。

作者简介

姓名:王乐 工作单位:陕西师范大学

课题:

全国教育科学“十三五”规划2018年度国家社会科学基金教育学重大招标课题“振兴乡村战略中的农村教育现代化研究”(VHA180004),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一般项目“西部城市边缘区失地农民的生存压力与教育支持研究”(17SZYB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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