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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彩平:分层与分叉 ——当代中国儿童道德发展调查报告(2017)
2018年08月21日 16:24 来源:《教育科学研究》 作者:孙彩平 字号
关键词:道德教育;儿童道德成长;一致性分层;道德发展分叉

内容摘要:中学是中国儿童道德发展的分叉期,在道德推理与行为中个体功利倾向方面增长明显。

关键词:道德教育;儿童道德成长;一致性分层;道德发展分叉

作者简介:

  原标题:分层与分叉

  作者简介:孙彩平,南京师范大学道德教育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210097

  内容提要:对中国七大行政区的77,953名10岁~18岁儿童道德成长状况进行调查,调查内容涵盖道德观念、道德情感、道德理性和道德行为四个基本维度,涉及15个二级指标。调查发现,当前中国儿童的道德成长整体良好,但存在明显的私德与公德发展的内在一致性分层以及中学阶段的道德发展分叉。从调查结果看,中国儿童的私德(以孝敬父母和诚信为代表)在观念与行为上表现较好,言行一致度较高;相对而言,公德(以正义和规则为代表)发展中在价值观认同与行为都相对不足。研究也发现,中学是中国儿童道德发展的分叉期,在道德推理与行为中个体功利倾向方面增长明显。

  关 键 词:道德教育 儿童道德成长 一致性分层 道德发展分叉

  标题注释:本文为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基地南京师范大学道德教育研究所招标课题“现代生活方式与道德教育”(11JJD880020)的阶段性研究成果,得到南京师范大学立德树人协同创新中心的项目资助。

  [中图分类号]G41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718X(2018)02-0010-10

  一、研究发现

  (一)中国儿童道德发展中的私德与公德分层

  道德是一个综合性品质,是应对社会生活问题的习惯甚至综合性的实践智慧,“是一个融合了身体经验与心灵感受、情感体验与理性思考、信息知识与行为方式、是非判断与情境抉择、坚强意志与灵活变通等多方面因素的整体性存在样态”[1]。长期以来,知行关系问题是儿童道德发展的核心话题,知行合一是道德发展的终极目标。因而,从整体上考察儿童道德发展的情况,理清儿童道德观念、情感、理性与行为间在哪些方面存在或缺少内在统一性,是非常重要的。从调查结果看,中国儿童整体上呈现出有传统、爱国家、尚正义、守规则、重勤奋的道德风貌,[2]然而,当代中国儿童的道德观念、情感、理性与行为中,是否存在着内在的一致性呢?知行不一致的问题是否普遍存在?从情感到行为的道德冷漠是否是当代儿童道德发展的普遍现实呢?

  1.价值观念的公私分层

  对儿童道德观念的调查,设计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统美德、公共道德和个人修养四个维度。儿童对不同道德观念的关注度,以选择此道德观念的人在整个被试群体中的百分比来标识。道德观念四个维度的划分是基于四个不同的视角,各维度下的道德观念相互间有重叠和交叉。尽管这会导致道德观念的关注度难以进行跨维度的横向比较,但可以更好地反映当代儿童在各视角下所关注的道德观念。

  分析发现,中国儿童价值观的关注存在着明显的分层,传统道德中孝敬父母的关注度平均为55.98%,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个人层面诚信价值观的关注度平均为57.78%,为关注度最高的价值观,而且这两个价值观的高度关注没有显著的年龄变化,在任何年龄段都在50%以上。其中,孝敬父母受到普遍关注的调查结果与2004年叶松庆等用罗克齐(M.Rokeachy)的价值观量表(RVS)对安徽省15岁~17岁青少年所作的调查结果[3]以及2008年杨绍刚、万增奎对广东和江苏两省的青少年道德观念调查结果[4]是一致的。这说明孝敬父母是我国儿童迄今为止普遍关注的个人层面的道德观念。

  相对而言,涉及公共领域的价值观的关注度相对分散,从而导致各价值观的关注度较低。“平等”是儿童关注度最高的社会层面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关注度为35.63%,正义的关注度为30.11%。杨绍刚、万增奎的研究结论也支持公正、平等是当代青少年认同度较高的道德现代道德观念,而对规则的关注度仅为21.82%。[5]

  综上可以看到,从当前儿童关注的价值观念内容来看,在传统美德与个人层面的价值观上,有着明显的共识性与统一性;在公共领域的价值观关注上,关注度相对分散。可以说,在公德与私德的认同上表现出明显的认同度分层:对传统与私德的认同度明显高于对公德的认同度。

  2.行为表现的公私分层

  调查结果显示,中国儿童在个人诚信和家庭感恩回报行为上表现突出,诚信行为中超过85%的儿童会主动把多找自己的钱还回去,在家庭生活中超过77%的儿童会经常记得回报家人的关心。儿童有良好的诚信和家庭感恩行为,在纪秋发对北京市儿童的调查[6]和叶松庆等对安徽省青少年儿童的调查[7]中也有类似发现。面对同伴的错误行为,有近七成(68.61%)的儿童会经常提醒,尽到做朋友的义务。

  然而,在公共生活中,儿童行为表现出现落差。在公共场所是否会因一己之私违反规则的选项中,只有略过半数(55.12%)儿童表示自己通常不会在公共生活中为一己私利破坏规则,22.45%的儿童偶尔会为自己的利益逾越规则,22.43%的儿童通常会首先考虑自己的利益,甚至很可能会因为自身的利益而破坏公共规则、损害他人利益。而在制止欺负的行为调查中,能挺身而出援手相助的不足六成(59.97%),超过四分之一(27.68%)的儿童有制止欺负弱势人群的倾向,但又因害怕自己惹上麻烦而放弃行为。

  调查发现,当代儿童对个人(包括自己和他人)价值观的关注聚集在诚信、友善、勤奋、大度、孝敬父母上;对国家和社会价值观的关注,集中在平等、公正、文明、和谐上;对社会公共生活的关注,聚焦正义、廉洁、按规则办事上。在道德情感上,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多数儿童内心有着强烈的爱国情感(85.78%)和恻隐之心(友善,91.07%),违背诚信会产生明确的是非感(28.58%)和羞耻感(50.13%)。在行为上,诚信行为(85.36%)、同伴错误提醒行为(友善)的普遍性非常高(86.61%),家庭中的感恩回报父母的行为普遍性也比较高(77.77%),超过四分之三。从中国儿童不同领域道德发展的情况来看,在家庭,朋友和个人范围内,中国儿童道德观念、道德情感和道德行为间存在着较高的内在一致性。

  相对而言,儿童在公共生活中的道德表现明显逊色,尽管在观念上对国家和社会生活的公平、正义、文明、规则方面有着较高的认同和关注,在爱国情感上表现也非常突出,但在具体行为落实上的普遍性略低,制止欺负的行为(正义)的普遍度约为59.97%,不因一己之私违背规则的行为的普遍度略高于一半(55.12%)。这样的行为表现,与道德理性中否定性的道德判断里对社会规则的普遍认可存在一定程度的不一致性。卢家楣的调查也发现,青少年的正义感(3.94分)和责任感(4.16分)情况堪忧。[8]因此可以推论,中国儿童社会公共生活相关道德品质目前处于观念、情感层面,还需要将其与普遍理性的提升和具体的社会生活中的行为建立更密切的联系,从而推动其公共生活中行为的实现。

作者简介

姓名:孙彩平 工作单位: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毕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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