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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云等:“指标到校”政策是否有利于农村学生? ——基于J市的经验研究
2017年09月12日 14:34 来源:《教育与经济》 作者:刘泽云 原莹 王骏 字号

内容摘要:当指标分配向农村初中倾斜的力度不明显时,“指标到校”政策对农村初中学生升学的有利影响不复存在。研究结果表明,今后在制定相关政策时必须充分考虑政策设计是否真正有利于弱势群体,否则无法保证能够实现预期的均衡化效果。

关键词:“指标到校”政策;教育公平;三重差分

作者简介:

  原标题:普通高中招生“指标到校”政策是否有利于农村初中学生?

  作者简介:刘泽云,男,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首都教育经济研究院教授;原莹,女,研究生,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王骏,男,博士,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北京 100875)。

  内容提要:文章基于我国华北J市两个县2006届-2008届全体初中毕业生的数据,使用三重差分方法分析了普通高中招生“指标到校”政策对农村初中学生升学的影响。主要结论是:“指标到校”政策的效果取决于指标分配的具体方式。当“指标到校”政策的指标分配明显向农村初中倾斜时,该政策有利于农村初中学生升学,表现为该政策提高了农村初中学生选择接受普通高中教育和进入优质高中学习的可能性,同时减少了农村初中学生通过择校方式进入优质高中的可能性从而减少了其接受优质高中教育的成本。但是,当指标分配向农村初中倾斜的力度不明显时,“指标到校”政策对农村初中学生升学的有利影响不复存在。研究结果表明,今后在制定相关政策时必须充分考虑政策设计是否真正有利于弱势群体,否则无法保证能够实现预期的均衡化效果。

  关 键 词:“指标到校”政策 教育公平 三重差分

  中图分类号:F08;G40-05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4870(2017)01-0003-010

  一、引言

  优质高中招生名额分配到区域内初中学校的政策(以下简称“指标到校”政策)是我国普通高中招生制度改革的重要内容。“指标到校”政策的具体内容和操作方式因时因地存在差异,但其主要内容是:将优质高中的统招指标按照一定方式分出一部分或全部,直接分配至辖区内初中,满足要求的学生即使没有达到统招录取分数线,也可以根据该政策享受指标进入优质高中就读,并享有与统招生同样的待遇。在初中办学水平校际差异大、初中择校现象普遍存在的情况下,该政策的目标在于通过中考招生的杠杆作用,引导初中生源均衡配置,调动农村初中和薄弱初中的办学积极性,促进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均衡发展,解决义务教育阶段择校问题。

  位于我国华北地区的J市于2007年开始在部分县实施“指标到校”政策,并于2009年起在全市范围内实行该政策。利用不同县的政策实施时间存在差异这一事实,本文基于J市两个县2006届-2008届全体初中毕业生的中考成绩、录取情况、学籍信息等数据,建立计量模型,采用三重差分方法定量地估计“指标到校”政策对初中毕业生升学情况的影响。鉴于J市在2007年和2008年关于“指标到校”政策的文件中明确指出,实行该政策的目的是“减少农村学生进城择校的现象和调动农村学校办学的积极性”,而且在优质高中招生指标的分配中将农村初中和县直初中作为两类学校对待并向前者做出政策倾斜,本文将关注该政策的实施是否有利于农村初中学生。具体来说,本文将回答三个问题:“指标到校”政策能否提高农村初中学生进入普通高中学习的可能性?能否提高农村初中学生进入优质高中就读的可能性?能否减少农村初中学生以择校的方式进入优质高中的可能性从而减轻其教育负担?

  二、J市普通高中招生“指标到校”政策的基本情况

  本文的数据来自位于我国华北地区的J市。2015年该市的人均地区生产总值为44994元,经济发展在我国处于中等水平。作为实验组的G县和作为对照组的Y县均归J市管辖。2015年,G县的人均地区生产总值为40646元,Y县为43329元;G县的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054元,Y县为16589元。两个县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居民收入水平接近。

  在实行普通高中招生“指标到校”政策之前,在J市的普通高中招生录取工作中,依据学校教学水平将普通高中分为不同录取批次,分批次录取,录取方式包括统招计划、择校计划两种。统招计划是按普通高中学校标准轨制安排的招生计划,严格按分数按志愿录取,收取正常学费;择校计划是在学校轨制计划以外,经上级教育行政部门批准增加的一部分招生计划,实行较高的收费政策。考生在中考结束后估分填报志愿,录取时依据考生投档分数和志愿按批次由高到低依次录取,前一批次录取的学生不再参与下一批次录取,同一批次内先录统招计划,再录择校计划。为保证普通高中录取学生的质量,对择校生的投档分数进行了最低分限制,不同批次的普通高中限制在统招线下50分-100分不等。考生的投档分数由裸分与照顾分加总得到,后者的范围划定及计算方法在每年中考工作开始前由《J市高中录取实施办法》规定并公示。

  “指标到校”政策进入J市中考招生录取始于2007年。这一年G县开始试点实行“指标到校”,其目的是“减少农村学生进城择校的现象和调动农村学校办学的积极性,真正实现由学校升学水平的竞争转向办学水平的竞争”。在2007年,G县将该县优质高中当年统招计划的10%分配至本县所有的初中学校。参与“指标到校”政策的有两所高中,即参加中考普通高中第一批次录取的G1高中和参加普通高中第二批次录取的G2高中。这两所高中在中考统招录取时,先录统招计划,后录“指标到校”计划。“指标到校”计划在录取学校统招分数线下20分以内,按照考生志愿和学校指标,由高分到低分择优录取,缺额则转入统招计划。能够享受“指标到校”政策的学生必须满足三个条件:具有指标所在初中学校的学籍、在本校(具有指标所在初中学校)读书三年、符合中考报名条件。2008年,纳入指标分配计划的比例有所提高,占当年统招计划的20%。

  “指标到校”政策的指标分配分为基础指标和办学水平指标两部分,各占50%,两项指标的加总即为某所初中得到的指标分配计划总数。可以看出,指标分配的结果取决于三个因素:第一,初中学生基数;第二,初中办学水平;第三,初中类型(农村初中还是县直初中)。基础指标的分配取决于学生基数和初中类型这两个因素,办学水平指标的分配则取决于初中办学水平这一因素。易知,如果说学生基数这个因素是中性的,那么办学水平因素有利于县直初中(因为县直初中的办学水平更高),只有初中类型这个因素是有利于农村初中的。由于G县2007年首次实行指标分配,各初中的办学水平不详,所以2007年的指标全部按照基础指标分配。而2008年在县教育局对各初中办学水平进行评估之后,完全按照基础指标加办学水平指标的方式进行指标分配。也就是说,2007年的指标分配方式偏向农村初中,而2008年这种偏向性减弱了。

  从2009年开始,J市下辖的其他区县都开始实施“指标到校”政策,包括Y县。在本研究涉及的2006年-2008年,Y县均没有实行“指标到校”政策,可视为对照组。而对于G县,2006年没有实行“指标到校”政策,但2007年和2008年实行了该政策,可视为实验组。同时,由于G县在2007年和2008年的指标分配政策有所不同,因此还可以评估两项不同政策的效果。

  “指标到校”政策实行后,J市的中考招生录取方式与实施该政策之前相比,区别仅在于统招计划录取时将一部分名额直接分配至初中学校。而在其他方面,例如按批次录取和顺序志愿的录取方式、各普通高中所在录取批次、择校计划的录取过程等方面,均与“指标到校”政策实施之前没有差别。

  需要说明的是,J市下辖一区四县,之所以选择Y县作为对照组,基于以下三点考虑:其一,G县位于J市北部,Y县位于J市西部,彼此不接壤,很少出现初中毕业生跨县就学的情况。其二,J市有三所质量最好的高中,参加中考第一批次录取。其中两所分别位于G县(G1高中)和Y县(Y1高中),这两所高中都只招收本县的初中毕业生;另一所(J1高中)位于市区,面向市区和其他两个县招生。同时,G县和Y县各有一所参加中考第二批次录取的高中(G2高中和Y2高中),也只招收本县的初中毕业生。其三,G县在分配优质高中的指标时,只考虑本县的初中。综上所述,G县和Y县的中考录取工作相对独立,G县的“指标到校”政策只会影响G县的考生,而不会影响Y县的考生,这是进行政策评估时必须满足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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