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陈志利，张新平，南京师范大学，江苏 南京 210097 陈志利(1974-)，男，安徽宿州人，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博士生，主要从事教育领导与管理研究；张新平(1964-)，男，湖南沅江人，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教育领导与管理研究。

　　内容提要：为促进普通高中转向满足每个不同潜质学生发展需要以及扭转低水平同质化态势，国家倡导每所高中基于区域现实及自身优势走优质化、特色化发展道路。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本质上是基于世情、国情以及教育发展实际，实现我国从“人口资源大国”向“人力资源强国”迈进，满足每个“不同潜质高中学生发展需要”的发展愿景。

　　关 键 词：普通高中 多样化发展 本质

　　基金项目：2013年度江苏省研究生培养创新工程项目“推动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政策有效实施视角”(CXZZ13_D365)；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我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的社会支持系统研究”(12JZD046)。

　　“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是近年基础教育界热词之一，特别自《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以下简称《规划纲要》)颁布以来，“推动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更是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在此形势下，如何认识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本质是什么等问题都是亟待回答的。本文尝试回答上述问题，以期对政策实施有所贡献。

　　一、客观、科学、合理：认识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基本态度

　　(一)客观认识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必须全面理解《规划纲要》的相关内容

　　认识任何一个政策项目的客观态度就是要能够全面理解，至少包括该项目的源起、完整内容、定位及其在相关政策中的重要程度等，尤其需要摒除以偏概全、断章取义的现象，这对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客观认识尤为必要。为此，我们需要关注如下三个方面：

　　首先，细读《规划纲要》有关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完整内容，这是理解政策项目要点最为起码的要求。细看《规划纲要》有关“推动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部分，其完整陈述为“推动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促进办学体制多样化，扩大优质资源。推进培养模式多样化，满足不同潜质学生的发展需要。探索发现和培养创新人才的途径。鼓励普通高中办出特色。鼓励有条件的普通高中根据需要适当增加职业教育的教学内容。探索综合高中发展模式。采取多种形式，为在校生和未升学毕业生提供职业教育”。按照《规划纲要》对“推动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总体要求，“促进办学体制多样化，扩大优质资源”主要有“城乡区域、隶属举办关系”两个视角；“推进培养模式多样化，满足不同潜质学生的发展需要”可切分为两大主要途径、多种提供方式。两大主要途径中，第一个途径旨在普通高中“探索发现和培养创新人才的途径”和“鼓励普通高中办出特色”，第二个途径旨在普通高中渗透职业教育元素，包括探索ISCED3B在我国的有效实现方式。多种提供方式包括：一是“鼓励有条件的普通高中根据需要适当增加职业教育的教学内容”；二是“探索综合高中发展模式”；三是“采取多种方式，为在校生和未升学毕业生提供职业教育”[1]。以上没有明确说明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多少个政策要点，但对我们客观认识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提供了有益的帮助。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参照相关政策解读的框架来更为全面地把握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实质。比如，有研究[2]提出，在决定政策目的和目标方面，我们可以从三个方面加以把握：一是使用政策制定者的陈述以及大量相关文件；二是解读专家对该政策进行的深入研究文献；三是政策实施者反馈的政策效度评价。这为我们解读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提供了很好的范例。

　　其次，力避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就等于课程多样化的狭隘偏见。事实上，对每个普通高中而言，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也好，特色高中建设也罢，都应以“满足每个不同潜质学生发展需要”为基本立足点，以全面落实素质教育为主题，“坚持文化知识学习与思想品德修养的统一、理论学习与社会实践的统一、全面发展与个性发展的统一”[3]。多样化的教学组织形式与多样化的课程同样重要。同时，多样化发展还可以从办学历史、学校文化、师资结构等方面挖掘优势，形成可持续发展的亮点，继而形成学校发展的特色。就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真正目的而言，学生特性、学校特征以及区域教育发展等存在的多种差异不仅是现实的劣势，某种意义上也是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优势与可能。只要地方政府及教育行政部门转变唯“名牌高校、一本二本”等升学成绩追求的政绩观念，树立教育发展，尤其是高中学校发展与地方经济、文化、政治以及社会用人需要等现实协调共进的观念，本着高中教育升学、就业与人的全面发展三位一体的定位目的并向这些方面引领，同时，逐步扩大高中学校的办学自主权，以多元分类的评价标准来科学、合理地评价每所高中学校，推动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阻滞因素就可大大减少，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也就可能如期实现。

　　第三，客观认识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千万要避免用部分数据代表整体状况的心理，这是教育科学研究最基本的常识。我们对政策进行的实验证性研究或分析，不仅要看到政策实施中的静态现实，也要依据政策内在精神来发现并认识实施中体现该精神的诸种动态趋向。从政策执行的视角看，任何政策的执行必须要有“政策执行的准备、实施和总结三个阶段，其中政策执行的准备阶段包括政策接收、政策认知、政策计划的认定、物质和组织准备四个环节；政策执行的实施阶段包括政策宣传、政策实验、全面实施和协调与控制四个环节；政策执行的总结阶段包括政策执行监测、政策执行再决策两个环节”[4]。这些环环相扣的环节必须要有连贯性，不可超越某一环节而仓促冒进，否则极容易导致过早的悲观气氛。

　　(二)科学认识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不能陷入政策由政府颁布就仅仅是政府行为的思维逻辑

　　发展的观点告诉我们，为了有效应对社会、经济、文化等领域现实问题的破解以及未来发展的需要，政策是政府宏观调控的重要工具。不仅如此，为了启动相关政策项目的试点行动，政府对新出台的政策项目也可能有经费等方面的支持，但这也并非完全如此。就“推动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而言，有研究早就提出[5]，学校校长应着重考虑将“本校”办出特色；教育行政部门则应考虑改变以往过于划一化的学校评价模式，放宽不利于学校自主选择发展特色的过于严苛的课程、教学和师资管理要求，减少不必要的各种容易导致学校失去特色和个性的统一评比、检查、考试和大奖赛等活动，变干涉为尊重校长对于本校发展方向的选择权力等；各级政府应鼓励、支持和引导各种社会力量基于自身的符合我国教育法的教育理念举办普通高中。就笔者对江苏、陕西以及湖北三省部分高中学校的调研来看，我国地域广袤，不同地区的教育发展呈现不同态势，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不仅不完全是“政府行为”，事实上，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也是一些学校发展的“内生性”需求。高中学校自主探索多样化、特色化以及优质化发展的不同路径不仅可能也非常必要。更为重要的是，除需要政府相应支持外，还需要家庭及社会舆论、专家资源以及社会投入等协同共进的社会支持系统来推动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

　　(三)合理认识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需要具备一点过程哲学的知识

　　作为具有宏观指向的政策项目，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在推进过程中必然存在一时的困难与坎坷。这一点对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中的综合高中方面而言尤其如此。因为，国内有关综合高中与特色高中之间的界限不仅尚不清晰，综合高中在现有国情现实下能否生长发育好也无确切实证性的研究结论，仍需继续以试点等方式来明确诸如举办主体、学校、企业、社会等各方的责任与义务。况且，在“探索综合高中发展模式”之前，我们也一定不能忽视“鼓励有条件的普通高中根据需要适当增加职业教育的教学内容”。只有逐步在课程教学中适当增加职业教育的内容，方可为学生的全面发展打下基础，继而培育学生的职业意识、职业观念，也只有这些扎扎实实地落实了，才有利于形成“探索综合高中发展模式”的心理基础和舆论氛围。不仅如此，根据美国综合高中之父柯南特的研究，综合高中模式不仅涉及经济、社会、文化等诸多方面因素，也是高度融合家庭、学校与社区关系继而为所有想继续学习(知识或技能)的社区成员提供服务的一种灵活的办学模式。仅仅从教育自身过度强调其实施困境，我们可能错失其有效实施的外部机会。也就是说，对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这个首次提出的政策项目，我们不仅需要积极“探索”的勇气，也需要“不失时机”的智慧，更需要“静待花开”的耐心。

　　二、对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本质的认识

　　(一)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他山之石”

　　《规划纲要》颁布前，学术界就对“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进行了广泛深入的讨论。概括而言，主要有如下几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尊重差异必然要多样化，这是国家发展高中教育所必须坚持的原则。所谓多样化，具体说涉及办学模式、课程、学习方式等多方面”。同时，“普通高中办学必须多样化，但多样化绝不是纵向分层而应该是横向分类。纵向划分等级不利于学校办学，高中必须从以分数为标准的等级划分转化为依照学校特色的平等划分。所谓学校特色，是每所学校通过培养目标、课程、课堂、学生特点以及教师团体等形成的自己的核心优势。同时，办学多样化还意味着打破之前的职业类高中和学术类高中的简单二分法，淡化职业高中和普通高中的界限，加强两者的沟通”。[6]另一种观点认为，“多样化发展”是政府从公立学校管理的视角来看普通高中发展的概念，意指教育行政部门采取符合时代要求的恰当的鼓励来支持和指导普通高中学校走特色发展之路。在价值取向方面，有研究者[7]从我国教育发展的宏观背景和当前我国普通高中发展的具体实际两个方面，提出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应以满足需求、提高质量为主要价值取向，并以培养全面个性的人才为归宿，其最核心的是通过相应的制度建设使学生能够得到全面而富有个性的发展。上述观点虽都部分地反映普通高中多样化发展的相关特征，但因缺少概括性阐释，难免给人碎片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