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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与前瞻:意义世界的时间现象及其德育意涵
2020年11月13日 11:15 来源:《高等教育研究》2019年第8期 作者:孙彩平 字号
2020年11月13日 11:15
来源:《高等教育研究》2019年第8期 作者:孙彩平
关键词:意义时间;回顾与前瞻;德育意涵

内容摘要:在意义时间的视角下,当下德育改革需要明确三个基本命题:德育发生在日常生活的顾瞻之间而非概念与命题之中;在回望中前行是德育重要的方法论;德育的关键是人与世界—历史的相逢。

关键词:意义时间;回顾与前瞻;德育意涵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孙彩平(1971- ),女,河北无极人,南京师范大学道德教育研究所/立德树人协同创新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从事德育学研究。南京 210097

  内容提要:回顾与前瞻是意义世界的时间现象。对意义世界的时间进行基础性阐明是研究回顾与前瞻的理论前提。不同于流俗的一维单向、确定、均匀、流逝的时间观念,意义世界的时间具有回溯性和叠加性、不均匀性和跳跃性、共生性和开放性的特点。回顾与前瞻通过反刍性累积、补偿式叠加和统合式组建而成为意义世界建构的重要现象。在意义时间的视角下,当下德育改革需要明确三个基本命题:德育发生在日常生活的顾瞻之间而非概念与命题之中;在回望中前行是德育重要的方法论;德育的关键是人与世界—历史的相逢。

  关 键 词:意义时间;回顾与前瞻;德育意涵

  标题注释: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18JJD880002)。

  中图分类号:G410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0-4203(2019)08-0018-09

  回顾与前瞻,是2018和2019年中国人文社会科学各研究领域的热门话题之一,教育领域以此为主题的会议也高频出现,蔚然成风。因为这两年,是中国的纪元性大年——2018年标示新中国改革开放启动40周年,2019年标示新中国成立70周年。这是文化和社会意义上的中国时间,而非全球性的世界时间。在这个文化历史性时刻,中国各个研究领域,包括很多个人,都不禁驻足,回望来路,远眺未来,用心之眼追忆、寻视意义之光,思考、判断未来的精神朝向。其实,“日三省乎己”是中国人久远而日常的意义获得方式,几乎每天,做每件“大事”前,我们都近乎自动化地进行回顾与前瞻,三思而后行。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回顾与前瞻是时间现象,更是意义找寻的精神实践。

  时间是亘古的哲学难题。直到20世纪前,西方哲学界对时间的思考一直围绕三个基础性问题而展开:时间是超验的还是经验的?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主观的还是客观的?海德格尔尝试突破上述主客二分的思维方式,对上述三个问题作出全新的回答:第一,时间是存在意义问题,不只属于此在或人;第二,时间不是人的内在意识现象,而是存在的境遇性绽开;第三,时间比一切主观性与客观性“更早”存在。[1]采用回到日常生活这一现象学思路,他详细论证了意义世界的时间性本质是“在诸种绽出的统一中到时”[2]。2007年,芭拉德在她以量子力学哲学为基础建构的能动实在论(agential realism)中提出:第一,时间不可以用主—客、内—外二分的方式进行思维;第二,时间是宇宙万物共生的要素;第三,时间不只是存在境遇的绽开,而且是宇宙现象——时—空—物(人)不断形成的活力。[3]

  本文以上述理论为起点,尝试运用现象学方法,回到社会日常生活现象本身,发现回顾与前瞻向我们敞开的意义世界的时间特征及其在意义世界建构中的重要作用,并在此基础上探讨这一尝试可能带给我们的德育新视野。

  一、意义世界的时间特征

  谈到时间,出现在我们头脑中的可能是钟表的指针,是日升日落的朝夕变换,是寒来暑往的四季轮回,是“时间一去不复返”的无奈叹息。这种时间观把时间看作外在于人的一种客观存在,人在其中展开自己的生活。实际上,当我们仔细回味回顾与前瞻这类生活中的时间现象时,会发现时间是意义世界的内在组建因素,它伴随生活意义的涌现或者降临,有着全然不同于上述客观时间的特征。

  1.回溯性和叠加性

  回顾作为日常生活中意义的组建现象,向我们揭示着意义世界的时间不是消逝的,而是累积的;不是朝向未来,而是朝向过去。

  海德格尔批判流俗的时间观念,认为由“昨天而今天、由今天而明后的时间观念实际上只看到了时间的持续性特征”;柏格森认为这“只是空间的鬼影在思索意识上作祟”[4],是用量化的思维来思考“完全性质式”的时间,是把时间想象成一条可以切割成无数个过去、现在和将来并排列起来组成的直线,没有看到意义世界中时间的质性特征。

  在意义世界中,过去、当下和将来这些说法,只是极限思维的概念,事实上并不存在一个孤立的可以与最近的过去、将来分割开来的当下时刻。因为我们说的当下此刻在我们说时已经融化、渗透进过去并成为新的过去。柏格森认为,时间“只是种种性质的陆续出现;这些变化相互渗透、互相融化,没有清楚的轮廓”。[5]正是看到本真时间的这种前后相融、相互渗透的特点,海德格尔打破流俗,提出“统一到时”的时间观,强调过去、当下和将来在存在论意义上的内在融合与统一性,并将这种时间上的统一性作为存在意义绽出的本源性前提。如他所言,“只有当此在如‘我是所曾在’那样存在,此在才能以回来的方式从将来来到自己本身。此在本真地从将来而是曾在”[6]。

  发生过的事、体验、认识、美感,包括“看”过的书,“听”过的故事,充溢着人的意义世界。在回顾的寻视中,过去不断回到当下的体验,加入当下。这是意识能够通过回顾搜寻到的,那些意识无法搜寻到的过去则沉入无意识之海,成为下意识、自动化行为的构成因素—— 一些在过去重复多次而成为习惯的观念、思维、动作中都包含着这些因素,并以这种方式对人的意义世界产生影响,成为意义世界的资源宝库。所以在意义世界中,时间没有消逝,而是累积着成就当下的此在。如海德格尔所说,“‘只消此在实际上生存着,它就从未过去,反倒总在‘是我所曾在’的意义上曾在”[7]。

  需要注意的是,当我们如上这样说时,不能把过去想象成堆放在一个房间里等待启用的货物。因为时间是不占据空间的,是类似波性而非粒子性的存在。柏格森明确提出时间瞬间的融合性特征,强调“内在绵延的瞬间并不是外在于彼此的”[8],而是“含有相互渗透的意思”[9]。在这个意义上,所有的过去、当下和将来在量子力学意义上相互叠加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也正是因为意义世界中时间的回溯性与叠加性特点,回顾得以成为意义组建的日常时间现象。

  2.不均匀、跳跃和有终性

  回顾与前瞻向我们敞开的时间,不是连续的,而是跳跃的,它只在意义绽出的地方反复驻足;不是均匀的,而是有浓有淡的;不是无限绵延的,而是有始有终的。

  当我们回顾过往时,并不是过去所有发生过的事都按照其发生的顺序一一来到脑海,而经常是沿着某个提示的线索,将与之相关的记忆中的过去召回到当下,因而它是选择性的、经过挑选的一些片断。即使当有人问“你下午都做什么了”,回答者也只是选择那些他认为询问者可能有兴趣的事件来回答,而不会将诸如喝水、上厕所等这些的确在下午时间中发生过的事按顺序一一告诉询问者。只有在案件侦破工作中,被询问者可能会被要求按事情发生的顺序全部回顾。但这时我们又常常看到,嫌疑人往往会有意隐去其中的某些片断。所以,充满着过去的意义世界并不是过去的复制,而是有些过去因意义突显、备受青睐而经常被重温,有些则因意义寡淡而渐被遗忘、淡出。

  在形而上的意义上,康德明确了时间的一维性。[10]一维时间观不仅是康德的先验哲学体系所需要的前提,也符合我们大多数人的经验:时间就是对前后相继性的延续感。而且这种延续是均匀的,前一刻不会多于或者少于后一刻。但节日的存在就彰显着意义时间的不均匀特点。节日是被意义系统选中的意义聚结点,所以节日时刻的意义浓烈而凸显,相对而言,其他时刻的意义则寡淡隐含。节日意义除了外在的仪式、饮食、服饰等习俗,对个人而言,体现为内心的特殊感受,或高兴(如结婚纪念日),或悲伤(如国家纪念日),或神圣庄严(如入党宣誓日),包含特别的期待或喻义。如七夕现在成为中国的情人节,年轻人在这一天特别期待与自己的另一半有些特别的活动或者相遇自己的另一半。也正因为中国的很多节日都被赋予了团圆的意义,所以才会产生“每逢佳节倍思亲”的中国文化情怀。而为了某个意义时刻,也可能产生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春运就是春节这一特殊意义时刻产生的中国社会特有的现象。

  除浓淡不均外,意义世界的时间也是有始有终、有断有续的。如玛雅文化那个意义世界,虽然我们清楚其曾在过,但如今已经消失。意义世界的创生与消失,本身就是时间概念,有时我们也把过去的我们已经无法理解的文明称为死的文明,正说明了意义世界中的时间如同人的生理生命一样,是有死亡或者说有终点的。意义世界只存在于“活”着的个体和活的文明内,因而可以说时间是意义世界的生命活力,有则延续,无则消失。但这个“活”并非指生理意义上的个体生命处于生理机能正常运行的状态,而是指在意义联接处于激活状态时,是可以某种形式与之发生联系和理解的。我们说无法解读的文明是“死”的,就是因为不能理解其文字的意义,无法与之发生联结、交流与融合再生。在个人生活中,自某个时刻分别后不再联系的人,其意义时间就停止在分别之时,尽管这个人可能还生活在某个地方,但自失去联系那一刻起就失去了发生新的意义联结的可能。尽管你们以前交流的过往还会以回顾的方式出现在你的意义世界中,但不再有分别后的新内容增加进来。按舒茨的说法,分别后不再联系的人退出了与你紧密相关的周遭世界,姓名和面孔都日益模糊不清,最终到记不起来,成为不能辨识名字和长相的同时代人,那么你们之间的意义世界就由一种鲜活的主观意义状态进入一种概念化的客观意义状态[11],与其联结的意义环处于休眠或待激活状态。因为意义世界整体上是开放而有活力的,这些处于休眠中的联结,在某些事件中可能会被再激活,进入活跃状态。如果失去联系很久的朋友突然发来信息相约吃饭,如果一直无法理解的文物残片因新的发现被破解,那么休眠状态的意义联结就被激活,中断的意义时间就重新接续起来。

  3.过程性与共生性

  生活世界是繁杂的,意义让这种繁杂变得结构清晰、方向明确、有价值和活力。但意义并非源于空洞的概念和命题,而是隐含于日常生活的日子与现象中。如春节这个日子隐含着团圆的意义,生日这个日子隐含着新生的降临。也许有人会说,春节这个日子是人规定的,意义是人赋予的,所以,意义的时间其实是人的时间,这是将时间主观化的一种思路。毋庸置疑,意义世界是人参与建构的,但却不是人随意建构出来的。意义世界里不单单有人,也有物,有事,有世界等,它是由多种要素共同建构的。并且意义世界的时间不是这些要素的简单相加,而是在这些要素的有机综合、相互作用中到来。

  生日是一个个人时间系列中的重要时刻,但这一时刻不是他本人决定的,也不全是由妈妈和爸爸决定的,也难说完全是由生理规律(所谓科学自然)决定的。医生可能按照人的生理发育规律推测一个预产期,却无法确定生产日(即生日),更不要说时刻。妈妈与爸爸(相爱结婚然后)在一个偶然(即使有计划也无法确保必然)情况下发生怀孕这件事,再经过无数个看上去必然(生理发育规律)和偶然的耦合,在最后的生产过程中,在胎位、妈妈的努力与身体状况、医生(产婆)的帮助或者技术,甚至医疗设备的具体情况等诸多因素错综复杂、或长或短的纠缠状态中,生命的诞生时刻才会来临。生日这一在事后看来很确定的时刻却是由如此多的过程、因素、情境与人共同产生出来的,所以说它不是一个确定性的结果,而是一个无限可能性的过程,不是由人决定的,而是在天—地—人—物—世界相互作用中发生的。这些要素不是听命于谁的或者某种力量的召唤而汇往一处的,而是各自在以自己的方式行进中不期而遇(meeting with),共同成就了某个时刻的到来。所以,海德格尔说“时间性的本质即是在诸种绽出的统一性中到时”[12]。

  所以我们所讨论的意义时间,并非仅是人的意识世界的产物,而是多元时间融合而形成的特定时刻。在上述的生日例子中,就包含有人的意识、情感(如爱既是情感也是意识)等因素在内的心理时间,法律认可和结婚仪式这样的社会时间,生命孕育成长的生理时间,以及妈妈的生活环境、医院包括值班医生的指导技术、医疗设施在内的自然时间四重时间的融合。

  正是因为海德格尔将时间定义为诸多要素相互照面的意义绽出,因而他说,“如果‘客观’一词意指世内照面的存在者的自在现成存在,那么,现成事物动止‘在其中’的时间就不是‘客观的’,如果我们把‘主观的’领会为在一个‘主体’中现成存在或出现,那么时间也同样不是‘主观的’”[13]。他的皇皇巨著倾心揭示的不是意义世界的内涵体系,而是“领会、现身情态、沉沦与话语”这些日常时间结构及关键环节,操心的是存在的“视”贯穿着这些时间结构环节,其中正包括了我们时时会有的近乎自动化的回顾与前瞻。

  二、回顾与前瞻:意义世界绽出的重要时间现象

  海德格尔将“视”看作此在意义世界组建的基本方式[14],正是随着各种“视”线,存在的意义得以编织,在世生活得以展开。回顾与前瞻作为有着显明时间向度的“视”,在意义组建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1.回顾:意义的反刍式累积

  意义世界的时间是回溯和叠加的,而且是可以重复性地进行回溯和叠加的。回顾这一日常生活现象,正是意义时间的回溯性与叠加性的明证,是意义生成的重要“视”之形式。

  视即瞩目,意义在瞩目这种注意活动中涌现。回顾,即是对过去的注意。舒茨说,“有意义性只能赋予给一个过去的体验,该体验对于回顾性的目光而言是已完成而且消失的”[15]。过去之海,像是一片片清晰度不同而又相互牵连着的云团。在瞩目中,注意如同一个了不起的私家侦探,可以将这充满多样性的,看上去甚至杂乱无章、丝丝缕缕的生命体验组建起来,让它变得可以理解,有了意义。每一次回顾都会让当下获得再次体验,如同事情重新发生了一遍。与过去的经验对话,生命由于从自身的过往中获得滋养而更为丰盈,如同牛从反刍中获得营养。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回顾是意义的反刍式累积。

  回顾可以只是为了重温曾经的美好体验。这样的回顾最可能发生在一个人“空闲”的情境下:有些画面总是在不经意间跳回到脑海和眼前。它可能被一种偶然的因素触发,触发者也许是在过去某个情境中出现过的物,如一张照片,一首歌曲,这是典型的睹物思人;也可能是人,如一个老朋友突然在街头遇到,擦肩而过后会回想起与他有关的很多过往。这样的回忆是偶发性的,经常也会是重复性的,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曾经的美好或者不美好的重温。但也正是这种重温,增加着生命的温度,充盈着当下的“空闲”,生长着在世的感慨。

  有一些回顾,是为了验证某个曾经的细节,如话语、环境,也可能是为了给某个问题提供一些材料性的线索,如回答当时为什么……。为了验证和回答问题的回顾有明显的目的性,也可以说是任务驱动下的回顾,如同一个人丢失了什么,要在走过的路上去找寻一般。但是,过去不是如同确定物一般静止地、确定地在那里等待搜寻的,而是会随着回忆整体化地自动出现在意识中,这样才会使暂时遗忘的回到当下,才会使模糊的变得清楚。不管结果如何,回顾都是一种对过去的意义强化。肯定的结果是正强化,否定的回答是负强化。

  个体化回顾直接增进主观意义世界。[16]社会生活中还会有群体性的回顾。通过群体性回顾,社会的客观意义得以强化。群体性回顾作为一种公共事件,都有自己明确的目的性。但群体性回顾的目的不是出于个人偏好,而是涉及公共性,尽管回顾者是通过个体进行的,回顾的内容也可以是个体的生命经验,如前段时间西方的“我也是”(Me Too)运动。群体性回顾的主体可以是各种性质的群体,既可以是一个有机的组织与群体,如以回顾为主题的群体学术活动,实际上就是学术群体共同进行的回顾活动,其目的指向知识的生产,也可以是由一群完全陌生的人临时发生的活动,如前面所说的“我也是”运动。

  回顾是意义世界的生产性活动。在频频回首中,意义世界通过回到过去而有所累积。目的在回顾中起着选择的作用,它会让意识只注意那些与当下有关的过去而忽略其他资源。回顾的视野越是广阔,开放性越强,这种意义反刍获得的营养就更丰富和全面。反之亦然。

  2.前瞻:意义的补偿式叠加

  在现实性上意义世界只有过去,未来永远没有到来。但如前所述,在意义世界的本源性上并不存在着割裂的过去、现在和将来,瞬间是相互渗透的、融合性的。正如回顾是过去回到当下的明证,前瞻是未来悬临当下的明证。

  前瞻是指向未来可能性的瞭望,它将尚未到来的、不确定的未来召唤到当下,使之以悬临的方式加入曾在,将当下从沉沦的常人状态唤醒,本真存在的意义领会才得以发生。所以海德格尔说,“源始而本真的时间性是从本真的将来到时的,其情况是:源始的时间性曾在将来而最先唤醒当前。源始而本真的时间性的首要现象是将来”[17]。未来的悬临是存在意义世界组建的重要前提。

  将来在当下的悬临,敞开了存在的可能性。能在是存在区别于存在者的根源。“我们称之为此在的这一存在者通过展开状态而存在于这样一种可能性中:它即是它的此。它连同它的世界为它本身在此,以至于首先与通常它是从它所操劳的‘世界’方面把能在展开出来的。”[18]但本真的存在在日常生活中常常沉沦,忙碌于诸多事物和事务之中,陷落在各种习俗、规则、任务、命令、职责要求之中,放弃自己本真的思考、判断与选择,听不到良知的召唤,行为者甚至会感觉到“那不是作为一个人的我做的,我既没有意志也没有权力自己主动做什么事;我只是一个零件,可替换的零件,任何人在我的位置都会这样做”[19],从而感觉不到自己的义务。这就是常人状态,是一种否定性的消极的存在状况,因为它否定自己的能在,一味按照现有的要求去做,把按要求做理解为“应该”。而作为本真的有良知的能在会说,“这种事情我不能做”,而不是说,“这种事情我不应该做”[20],它拒绝按照要求去完成规定动作,而是“向着它本身的种种可能性筹划自己”[21]。

  前瞻性筹划,并不会特别细致或者具体,只会给出一个路线,也不会赋予具体计划过高的必须执行的权威,否则,这种体现能在的方式本身就会将更多的可能性窒息,让能在再次沉沦到被规定的状态中。所以,前瞻性的计划内容是否完成其实对于能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前瞻与筹划本身。因为筹划对于存在来说,并非一劳永逸的,而是时时在其中的过程性状态,实际上,计划制定与执行中的不断调整也是重新筹划与再筹划的过程。前瞻性筹划的巨大开放性与灵活性说明,筹划的根本目的与其说是为了规定未来,毋宁说是为了唤醒当下和弥补过去。前瞻召唤未来的悬临,唤醒常人的沉沦,存在回到当下自身,发现自己被沉沦、耽搁了本来可以作出的选择。“从常人自身的生存方式转为本真的自己存在的生存方式;而这必定以补做某种选择的方式来进行。”[22]因而可以说,前瞻实际上是意义的补偿式叠加。

  3.回顾—前瞻:意义的统合式组建

  我们习惯说回顾与前瞻,甚至有时候也会把它们分开来“做”。比如,“让我们先回顾一下……”;“我们刚刚回顾了……,现在让我们一起思考一下未来,看看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好像这是两个可以完全分开并独立存在的活动或者现象。在统一到时的生存论意义世界,回顾与前瞻是不可分割的意义绽出单元。不存在单纯的回顾,也不存在单纯的前瞻。每一次回眸的视线中都有悬临的未来之期盼,每一次远眺的目光都饱含着计划补偿的沉甸甸的曾经之遗憾,而就是在这样的循环往复的回顾—前瞻中,我们领会到自身在其中的当前世界。

  意义世界的认识表现为领会和理解,而不是知识、概念或者命题。海德格尔甚至把人的现身情态看作是先于一切认识和意志的原始存在方式,用他的说法,“情绪袭来。它既不是从‘外’也不是从‘内’到来的,而是作为在世的方式从这个在世本身中升起来的”[23],由此打破了认知主义和理性主义的藩篱,将意义世界拓展到人的整体性存在。但他的开创性不止于此,他继续向前,将存在的意义扩展到人(此在)之外,扩展到世界,于是原只存在于人的头脑和思维中的意义世界——实际上是思之世界,就变成了世界之意义。世界之意义也许是只有人类才能领会的,但却绝不是由人——哪怕是有情有思的完整的人——决定和左右的。世界之意义源于整个世界。世界的意义不是人科学化地获得了关于外在于人的世界或者世界上的万物的系统知识,而是人领会到自身的合世界性,即道家讲的天人合一。而这种非认知性的和非专题式或概念化的领会是人通过寻视(包括回顾—前瞻与左顾—右盼)操劳消散于世界之中,“失落自身于世内照面的东西,可能神魂颠倒于这些东西”[24]之中而实现的。芭拉德更进一步,她认为海德格尔的“消散于”世界中的说法依然为没有消散的存在可能留下了空间,所以提出以“与世界一体”(being-of-the-world)代替“在世界中”(being-in-the-world),强调人与万物一样,都是世界的内在组建因素,世界时空在人与万物的内在相互作用(intra-activity)中不断组建形成。[25]

  可见,意义世界最为核心的是通达,是人与物、物质与精神、时间与空间、过去—现在—将来、这里与那里的联系。意义源始地追求通达与合解,尽管不同学者主张的联系发生方、发生方式有些差异,但大家在意义即建立联系与实现通达的观点上是一致的。任何形式的分割与断裂都是对意义世界的阻滞,违背了其对通达与合解的追求。

  回顾与前瞻作为意义世界的两种生成路向,在本质上是相通而一体的,是意义世界组建的一体化的精神运动。屈原在《离骚》中慨叹“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之时,其瞻前顾后的意义即为这一精神运动的真切体现。语言流变,今天汉语中的瞻前顾后已转变为“做事谨慎,考虑周密”的比喻,也用来形容“顾虑这顾虑那,犹豫不决”[26],已经完全不能看出其作为意义探寻的基础性时间性环节的本源,所以这里毋宁写作了“回顾—前瞻”。

  三、回顾与前瞻的德育意蕴

  基于以上意义世界的时间特征及回顾与前瞻在意义世界组建中的重要作用,我们提出以下三个德育的基本命题。

  1.德育发生在日常的顾瞻之间

  中国有悠久的德育传统,有独特的学校德育体系,有单设的国家德育课程。德育对于中国,从来就不只是个体品德的养成问题,而是家—国—天下伦理空间治理的现实实践环节。[27]然而自现代分科课程体系(自1912年“壬子癸丑学制”)实施以来,德育由教育的终极目的转变成一门课程目标,并在现代工具主义和功利主义的巨大冲击下处于极度边缘化和知识化的境地[28],沦为学生学习生活中的副科,成为知识点的背诵—考试之学。德育离其精神性培育的本源越来越远,其所承载的立德树人及文化伦理空间建构使命也难如所愿。

  意义及伦理世界的组建发生在日常生活的回顾与前瞻之间。意义及伦理世界的发生是先于科学化的概念、命题的诞生的。这里的先于,一方面是传统意义上的时间上的先于的意思,意指严格意义上的科学的诞生是启蒙之后的事情,而意义与伦理世界早在启蒙之前就与人类文明的源起相伴生了。另一方面,人对意义和伦理的领会发生在逻辑化、概念化和命题化之前。这意味着,伦理意义的领会甚至并不需要逻辑化、概念化和命题化就是完全可能的,后者对前者而言既不是必须的前提,也不是其深化的必然形式。意义和伦理的逻辑化、概念化和命题化的“知识”,如果脱离了前科学化的日常领会,就是空洞不实的,从而在根本上远离“伦理真理”这一它意图追求的目的。因为意义与伦理的真理是在生活的日常中随着实践活动而绽放开来的。所以目不识丁的人同样可以对生活和世界有自己的领悟、坚守,可以有很高的伦理修养;而满腹经纶、有严密的逻辑思维和概念体系者未必有对意义与伦理的切己领会和践行。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海德格尔强调存在的超越性(transcedens)[29],强调回到存在本身,回到存在的日常状态及最切近的在世方式把捉存在的意义。在日常生活的意义上,他提出,存在“最切近的交往方式并非一味地进行觉知的认识,而是操作着的、使用着的操劳——操劳有它自己的‘认识’”[30],即通过寻视领会。福柯也深刻认识到“我思故我在”的理性主义对伦理意义的遮蔽,以解释学的方式和他独特的追根溯源的考古式方法,在西方哲学源头探寻“认识你自己”的不彻底性,明确“‘认识你自己’这一法则是低于‘关心你自己’这一神谕的”[31],将伦理性或者精神性作为认识的前提,批判现代真理追求因误将“认识你自己”作为终极目的而失落了主体的精神性关怀[32]。

  由于深切认识到知识化路线对当下中国德育的贻害,所以鲁洁提出“回归生活”[33]的德育课程理念,以“过有道德的生活”“做成一个人”[34]突出德育的实践品质,推进中国德育实现“回到道德本身”的重大转变。对于鲁洁“以生活为本”的德育命题,很多人只是在手段的意义上来理解它,把生活化、贴近生活作为提高德育实效和调动学生学习积极性的途径,而忽视了“道德源于生活”“道德内在于生活”“道德是生活的构成性要素”这些体现意义发生本源的基础性命题。实际上,这一命题有着深刻的哲学内涵。“构成性因素”“内在于生活”意味着道德是与生活不可分割的一体化存在状态;“过有道德的生活”“做成一个人”鲜明地敞开了道德的日常实践特性及其随生活与人生而展开的无限可能性境遇;“在生活中学习生活,学习道德”的主张明确了道德获得的非概念化、非体系化的特征;以“生活的逻辑”代替概念化逻辑明确了道德学习中生活事件对于概念逻辑的优先性。[35]因此,生活对于道德的本源性意义,在理论阐明与现实推进中都还有很大的努力空间。

  2.“在回望中前行”是德性成长的方法论

  德育方法是德育研究与实践的重要内容。21世纪以来,德育理论研究由原来的重“教育”转向重“学习”,对道德学习的理论立场、心理机制、生活表征、教育实践模式的探索日益深化和丰富,这是一个值得称道的进步。但这一转向的基础是心理学的,而非哲学意义上的。

  随着意义世界时间性的阐明,回顾与前瞻作为意义世界重要时间环节的特殊寻视方式,向我们展开了德性成长方法论的独特视野:在回望中前行。这个简短的时间性表达隐含着意义显现的独特方式,实际是与我们熟知的“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失败乃成功之母”的生活智慧有着同样的方法论基础。回望如何成了意义前行的独特方式?其中包含着两个古老而又密切相关的意义展现智慧:反省与反刍。

  反省是一项古老的修身方式。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这一看似简单的追问,其实包含着三个意义要素:一是经验,二是省察,三是基模。基模是“完整的意义脉络,会以‘知道某事物’或‘已知道某事物’的形式出现。它们是经由范畴秩序化而来的材料所构成的”。[36]更具体化些,经验即过去,省察为比对,基模是一个诠释标准。这里的过去,是一个完成时,一个确定的进入封闭状态不可更改的过往;“忠”“信”“习”是一个具有确定含义的理念型的诠释基模;省察行动,就是将一个确定的过往与这个诠释基模相对照,以把“过去”纳入一个社会公认的客观意义脉络中去,完成一次意义世界的确认—检视的诠释实践,这对当下及未来行动起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作用。

  反省向来是重要的德育内容。这不止体现在古代哲人的个人修养中,也明确体现在21世纪之前我国《思想品德》教材的设计中。在21世纪之前,中国德育的目标是培养“五爱”“五讲四美”的好儿童,“五爱”“五讲四美”由国家明文确定意义脉络,德育的目的是要儿童将其转变为价值诠释基模。当时的教材和教学设计通过正文的榜样故事将诠释基模的内容具体化,通过课后练习的方式带动儿童进行自我检视的学习,从而使诠释基模强化,使以其为标准的反省活动自动化,形成内在的社会良心审查机制。[37]

  这要求反省者如同对待另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对待自己的过去,严格参照基模,诚实地进行比对。在反省活动中,诠释基模的意义脉络越是权威化,个体越是被当作一个抽象化的存在。反之,如果对基模本身保持一种相对开放的态度,将封闭的过去打开并融合进当下,个体的生命流程与基模所代表的客观意义脉络就都会焕发出更多的活力。

  反刍与反省都以对过去的回顾为基础,但反刍不同于反省。在反刍中,并不存在一个清晰的基模,因而比对和检视并不是这里的关键环节,这里关键的是搜寻,以试图发现新的东西。所以,在反刍的回顾中,尽管在最通常的意义上,过去所发生的事情是确定的,是不可改变的,但反刍就是要在回顾中有收获,从封闭中获得新的可能,因而,反刍是让过去滋养和支撑当下,从过去获得当下生长性的活力。即我们通常所说的,“温故而知新”。

  进入反刍的过去可以是自己的过往,也可以是别人的过去、群体的过去。“注意自己生命流程的活动都相当于一束光,这束光照亮了生命流程过去的若干个别片断”[38],我们可能在这一束光的帮助下,发现当初忽视的东西,或者回过味来,明白当时没明白的东西。现行的《道德与法治》教材设计已经自觉地引入了“在回望中前行”的德育方法论,依据意义世界建构的这一特殊路径,注意引导学生采用这种思路过生活,从儿童自身的亲历经验出发,引导儿童从生活的点滴过往中领会道德与生活的意义。如小学一年级《道德与法治》下册《家人的爱》[39]一课中第一个环节“家人的爱藏在哪里”,就是引导儿童回顾自己的生活细节,从这些自己或许从没有注意的日常过往中领会到家人的爱和家的温暖,从而使“家”这一儿童时时置于其中的周遭世界的意义明亮起来。当我们将这一注意之光投射到他人或者群体的过往时,就如同看到了生活和存在的另一种可能性具象,从中获得启发、收获,所以才有他山之石、以史为鉴的古训。实际上,这正是观察学习与历史教育的本真意义所在。

  3.与世界—历史相逢是德育的关键

  德育课程的目标表述随着时代和社会发展变化而变化。如前所述,21世纪之前“五讲四美”“五爱”曾是中小学德育的核心内容;《义务教育品德与生活课程标准(2011年版)》中对课程目标的表述概括为“培养具有良好品质和行为习惯、乐于探究、热爱生活的儿童”,并具体分为“情感与态度、行为与习惯、知识与技能、过程与方法”四个层面[40];同期《品德与社会》的课程目标表述为“培养学习的良好品德,促进学生的社会性发展,为学生认识社会、参与社会、适应社会,成为有爱心、责任心、良好行为习惯和个性品质的公民奠定基础”,并具体分为情感·态度·价值观、能力与方法、知识三个层面[41];当下呼之欲出的德育课程的核心素养,在《中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总体框架》的人文底蕴、科学精神、学会学习、健康生活、责任担当和实践创新六大素养的视野中,可能有更多与时俱进的创新性提法。这些德育目标应该都是在无数次回顾与前瞻中凝结而成的文字,如最近的核心素养体现的科学性、时代性与民族性三原则,依据项目主持人林崇德的说法,即采用了“在回顾已有西方研究和中国悠久的文化传统的基础上,立足未来发展需要的研制思路”。[42]尽管在上述德育目标的内容表述中依然难以看到“在回望中前行”这一意义世界生长的方法论本身。

  回顾与前瞻揭示了意义世界是在相逢中涌现的,人生在世就是意义世界的不断组建过程。但这个组建并不是如同盖一个房子,先有一个图纸或者对这个要建的房子的构想,然后去找来相关的材料,再去一点点把这些材料按结构组装起来,结果就会得到一个跟图纸差不多一样的房子。意义世界并不存在一个可以预先设计好的图纸,当然需要有构想,即前瞻,但世界不是按构想展开的,而是在人的生命与世界相遇中显现出来的。如前所述,相遇在这里不是一个空间距离概念,而是一个意义世界时间性的重叠概念,是意义相通达时刻的到来。

  人生在世首先是活在人间,与人相遇是意义世界的重要内涵。传统的德育在处理这个问题时侧重讲人际交往的原则、礼节、德性(如关心、诚实),这其实仍然只是人与人相遇的外在客观条件,并不必然有人与人意义世界的相互通达。比如,按照不伤害他人而又礼貌的原则,人与人见面相处时客气寒暄,双方都只是把对方当作一个抽象的人,一个你并不想深入了解其兴趣爱好、生活习惯的存在,尽管你知道那里有一个与自己一样的意义世界,但你并不想走进去,甚至连观望一下的兴趣都没有。这样“礼貌而有德性”的共处,双方在各自的“人间”之外擦肩而过,可能脸上都挂着微笑,但这样的微笑只是出于礼节,并不带来人间的温暖感受和意义世界的交织,因而不是我们所说的相遇。

  意义世界的相遇是精神的通达。这要求同处一个空间的人在礼貌之后,有着意义世界的交流与沟通,彼此进入对方的意义系统。两个意义世界不一定相互融合、接受,但有着了解之后的尊重,有着体验分享后深切的懂得。当听到一个人讲述自己母亲离世时,你可以进入类似的悲伤体验中,体会到他/她对母亲的不舍及无母亲在侧的孤独,于是你可能会在那里驻足,陪他/她一声叹息,递给他/她一方纸巾。

  精神的通达甚至并不对空间共处提出必然要求。而且意义世界并不局限于人,而是与在世同源。不在同一空间的人,通过电话、文章和书籍甚至视频等媒介,依然可能实现精神的通达,实现意义世界的相遇。那些陪伴和激励人一生的虚拟人物,并不真实地出现在我们眼前的现实生活中,但我们通过几个小时看到了他的一生,他就进入我们的意义世界,成为一个时时支撑我们生命的榜样。历史人物的情况与此相似。“任何一个历史性人物的生命历程,都是由各种互动过程组成的系统;在这种系统之中,个体感受到来自这种历史世界的种种刺激,因而是由这些刺激塑造的,然后,这个个体接下来就会对这种历史世界施加各种影响。”[43]因而我们可以通过历史人物的传记与他相逢,如同同他一道经历那段岁月,理解与懂得历史情境中人物的抉择。因为懂得,我们不会责难,不会苛求,只会在与历史事件与人物的相遇中获得某种滋养,并以此支持未来人生的决心、筹划。同时通过他的生命历程,与他所在的历史世界相逢,因为懂了他而懂了他在的历史,懂了在历史中的生命流程。

  意义世界的通达也并不只限于人或人的历史,而是整个世界的当下及其过去。天人合一是中国意义世界的传统,这个传统使得“在与世界万物的相遇中寻求意义”已成为我们的文化基因。汉语的诗词歌赋中就有无数人与自然、历史、世界相遇的意义发生时刻的记录。如李白的“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陆游的“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更有无数耳熟能详的成语:虚怀若谷、水滴石穿、上善若水……这些在语法上被看作比喻的修辞,实际上正是人与世界相逢的结晶,是中国人天人合一的文化基因的产物。

  正是这种相逢,让意义世界日渐丰盈;正是精神相遇的美好,让人有亲近他人与世界的冲动。所以,德育的关键不是让学生去记诵那些美德的定义、原则和知识点,然而只是漠不关心地与之擦肩而过,而是要将儿童带到自身、他人、世界与历史面前,引导他们实现与之的精神通达。因之,陌生的相逢成为温暖的感动,孤独的存在成为相互牵念的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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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姓名:孙彩平 工作单位:南京师范大学道德教育研究所/立德树人协同创新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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