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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研究与教育学
2018年12月03日 15:19 来源:《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报》 作者:康永久 字号
关键词:制度研究;结构—功能论;旧制度教育学;社会学新制度主义;新制度经济学;新制度教育学

内容摘要:我们将通过追述有关教育制度理解的不同范式,来说明最适合解读教育制度的那样一种教育学式的理解。

关键词:制度研究;结构—功能论;旧制度教育学;社会学新制度主义;新制度经济学;新制度教育学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康永久,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 100875

  内容提要:在很长的时间内,人们都是从别的或者含混的角度来解读教育制度。其中,结构—功能论的教育制度研究否定教育制度的变革可能,把教育制度理解成教育实践的外生变量;旧制度教育学虽然重视教育制度的教育意义,但也把现实教育制度理解成强加在教育实践之上的牢笼或框架,最终导致激进的制度干预或批判;社会学新制度主义承认制度的重要性,但强调制度的作用不是体现在对效率的追求上,而是体现在对合法性的保障上;早期的新制度教育学虽然承认教育制度的内生性,但没有完全摆脱新制度经济学的痕迹,不能真正深入到微观的教育实践内部,形成有教育学特色的概念与表述体系,因而后来被一种更有教育学意味的理解所取代。在这里,我们将通过追述有关教育制度理解的不同范式,来说明最适合解读教育制度的那样一种教育学式的理解。

  关 键 词:制度研究 结构—功能论 旧制度教育学 社会学新制度主义 新制度经济学 新制度教育学

  中图分类号:G4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6124(2018)03-0001-14

  教育中的制度分析,主要包括两方面的工作:一方面是从制度的角度来看待教育问题,也就是把制度视作教育问题的核心;另一方面则涉及对教育制度的理解,尤其是如何从教育的角度来看待制度本身。试图从制度的角度来思考教育问题,不是依据那些纯客观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物质力量来解释教育,而是认可社会行动本身的力量。当然,即便在人们被要求完全服从于外物的时候,这个世界依然是人主导的世界。只是这里的主导者乃是一些被精心掩饰了的特权者,正是他们不断要求我们接受这种“客观”现实。现在发生的乃是一个很大的转向,不是把特定的群体或个人当作制度的最终根基,而是认为世界建立在互动的基础之上。只是我们这里关注的主要不是如何从制度的角度来分析教育,而是如何从教育的角度来分析制度。最终走到这一步并不容易。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人们都是从别的或者含混的角度来解读教育制度。在这里,我们将通过追述有关教育制度理解的不同范式,来说明最适合解读教育制度的那样一种教育学式的理解。

  一、结构—功能论的研究

  第一个制度分析范式是结构—功能论提供的。这在涂尔干的社会学理论中可以找到其雏形。涂尔干将社会现象看成是“一种强制力,普遍存在于团体中,不仅有它独立于个人固有的存在性,而且作用于个人,使人感受的现象”[1]。受这一“客观事实”意义上的社会概念的影响,结构—功能论的制度观乃是一种整体主义的制度观。它强调任何制度都是一个和谐的整体,不依赖于任何个人行动,反而能对个人施加某种强制并让人心悦诚服。而且任何制度都有其特定的功能,制度与制度之间可以无缝衔接,有什么问题一般也可以自行修复。

  马林诺夫斯基(Bronislaw Malinowski,1884-1942)是功能主义的人类学大家,也是推动功能主义向人类学渗透的关键人物。他强调对任何一种社会制度的研究,都应仔细考察如下六个方面的问题:(1)人事,就是说,为了描述一个制度,你要了解什么人和多少人参与了制度;(2)规章,就是考察制度的目的是什么,或者它公开宣称的目标是什么;(3)规范,就是说明什么是规定和组织行动的主要规范;(4)物质设施,就是说明在目标的追求中,用来组织和调节行动的工具是什么;(5)活动,就是描述它是怎么分配任务和活动的,什么人做什么工作;(6)功能,就是揭示某种制度活动方式满足的必要条件是什么[2]。这种制度分析也把人类生活作为一种整体来看待,然后分析它的人事、规章、规范、物质设施、活动和功能,也就是从方方面面描述人类生活。这也导致马林诺夫斯基把什么东西都放在制度里面,可见他的这个制度概念很杂。

  对制度功能的分析在帕森斯(Talcott Parsons,1902-1979)的AGIL模式当中体现得更充分。在这里,A是adaption,就是适应。帕森斯认为,现实生活中有一些系统要承担适应的功能,以从环境中获得可支配的手段和资源,然后在整个系统中进行分配,这种系统被他称为有机体或者是经济系统。G就是goal-attainment,也就是在系统目标中建立次序级别,并调动系统的资源去实现这些目标。在帕森斯看来,外在的资源需要政府机构来协调,内在的资源需要人格系统来协调。I是integration,就是整合,意指合作和保持系统单位之间的和谐有序。在整个社会中承担整合功能的被认为主要是社会系统和共同体系统,社会以个人为单位,共同体以亲密关系为基础,如家庭、村落、朋友圈、婚姻、结义共同体等。L是latent pattern-maintenance and tension-management,就是潜在模式的维持及与此相关的紧张的处理,旨在确保社会行动者显示合适的个性。承担这一功能的主要是文化系统与信托系统,包括学校、教会等。帕森斯就这样看待社会,认为它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其中的各部分都要承担特定的功能。不但整体社会如此,就其每一个子系统而言,它们本身也可以分为A、G、I、L四个功能必备项,由四个亚系统分别承担[2-3]。就像俄罗斯套娃那样,只是每个套娃中间不是放一个套娃,而是放四个。照此,对于一项社会制度的分析,关键是要定位它的功能,然后再揭示这种制度和其他功能必备项的关系。

  当然,功能主义社会学,当它真的睁开眼睛看世界的时候,还是会发现其他一些问题。帕森斯就曾发现,组织有三个层次:底层的是技术系统,那里主要包括流水线的工人、实验室的科学家、教室中的老师,处理的是组织的实际产品;在技术层次之上是管理系统,主要协调组织和任务环境之间的关系;最高层的是制度系统,功能是将组织与更大的社会联系起来[4]。这里的制度概念与马林诺夫斯基的不一样。马林诺夫斯基把什么东西都塞进那个制度分析框架,但是帕森斯已经把技术、管理与制度区分开来。更关键的是,帕森斯认为,在这三个系统相连的两个节点上,现行权威关系有着质的断裂。说一个社会系统总是分为几个部分,这个未必有太大的冲击力,因为几个部分可以是紧密结合的。但如果说几个部分之间是松散结合的,这就会对功能论立场构成冲击。现在他说几个部分之间还有着质的断裂,差不多就要得出新结论了。但功能主义显然不会这么容易被突破。

  默顿在此前后也发现了正负功能的区分[5],以及与此相关的制度规范和文化目标、技术规范的分别。文化目标即受文化限定的目标、目的或兴趣,制度规范是调节人们目标实现方式的习俗、制度性规则或程序规则,技术规范则是能够保证获得某种价值的有效方法。在默顿看来,这三者之间并没有一种联动机制,社会因此可区分成三种类型:强调文化目标和技术规范,对制度性规范则不太看重的,是整合不当、不择手段的社会;为了实现某个文化目标,制度规范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又没有压抑对有效技术的追求的,也就是文化目标、制度规范、技术规范三者相互协调的,是彼此整合、相对稳定且富于变化的社会;制度规范太强,对于技术规范的压抑特别厉害的,则是恪守传统的神圣社会。由此默顿还分析了个人行动的五种方式:接受文化目标又接受现有的制度化手段的是遵从或者顺从;接受文化目标但是不接受现有的制度化手段的是革新或者创新;不接受现有的文化目标,只接受现有的制度化的手段的是仪式主义;不接受现有的文化目标也不接受现有的制度化手段的是逃避或者退却主义;拒绝现有的文化目标和制度化手段,而且想要代之以新的目标与手段的则是反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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