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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代言到行动:教育底层研究的跃迁 ——弗莱雷对话教学思想的方法论启示
2019年11月19日 10:08 来源:《南京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2019年第2期 作者:汤美娟 字号
关键词:教育底层研究;弗莱雷;对话教学;行动模式;教育公平

内容摘要:在教育公平的理论诉求下,面对底层群体的话语弱势,教育研究者选择以“代言人”的身份替他们发声,形成了教育底层研究的“代言”模式。

关键词:教育底层研究;弗莱雷;对话教学;行动模式;教育公平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汤美娟,教育学博士,内蒙古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呼和浩特 010022

  内容提要:在教育公平的理论诉求下,面对底层群体的话语弱势,教育研究者选择以“代言人”的身份替他们发声,形成了教育底层研究的“代言”模式。由于研究者与底层群体间难以跨越的身份鸿沟,此模式内含着难以超越的逻辑困境。保罗·弗莱雷选择以“解放教育”介入底层社会现实,促进底层群体的意识觉醒,帮助他们成为具有发声能力的主体。基于对话的本体论和认识论意义,他赋予对话以人性化功能,构建对话教学并将其作为解放教育模式的核心操作手段。在对话教学中,研究者与底层群体都是主体,他们为认识和改造底层社会现实而合作。在教学内容的规划中,弗莱雷也实践了对话模式,创建了生成主题调查法。对话教学通过赋予教育底层主体性化解“代言”模式的逻辑困境。它不仅具有教育学意义,还为教育底层研究构建了一个行动模式。

  关 键 词:教育底层研究 弗莱雷 对话教学 行动模式 教育公平

  标题注释:本文是江苏高校哲学社会科学优秀创新团队“新教育公平的理论建构与实践探索”项目(2015ZSTD007)的阶段性成果。

  引言:“底层代言”的逻辑困境

  我国教育研究中的“底层意识”萌生于20世纪初,它以“教育公平”为理论诉求关注社会底层在现代教育体系中的弱势地位,以期展现教育现代化繁荣景象下所掩藏的底层教育苦难。作为“沉默的大多数”,底层群体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缺乏话语权,这表现为没有能力自我表述或者表述不能进入社会的文化公共空间”①。话语的弱势使得他们无力表达自己的声音,更无法向教育当局抗争以争取应有的教育权利。据此,一些研究者结论道:“底层现在很难表达自己,在今天的知识格局中,它只能通过知识分子的叙事完成。”②“代言人”便成为教育研究者在关注底层时的身份选择,“替底层表述”是他们处理与底层群体关系的模式。

  教育研究者以何种方式实现对底层的表述呢?他们以社会研究的科学范式为典范,从宏观的社会结构分层切入,通过定量数据分析展示底层教育资源缺失的形成机制。在此基础上,他们提出政策建议,试图通过国家的教育政策设计来改变底层教育状况。在这种自上而下的关怀模式中,个体形式的底层遮蔽于社会结构之下,其声音湮没于定量数据之中。底层成为知识分子表述中的“他者”,“底层只是‘被说’,他们的真正需要却被忽视或掩盖了”③。这造成了政策设计与底层意愿之间无法弥补的鸿沟,众多教育公平政策遭遇社会公众的诟病。底层意识的独特性凸显,理解底层成为成功代言的关键。

  教育研究者将视角下移,试图从“局内人”的立场实现对底层教育苦难的“同情式”理解和书写,并将之“传达”至社会公共空间,以期实现建基于底层意愿的政策设计。研究范式的转换缩小了政策设计和底层意识之间的鸿沟,但却未能从质上改变底层群体“被表述他者”的身份。底层声音需要通过教育研究者的理解和书写才能进入社会公共空间,成为公共议题。

  这种理解和书写何以可能实现对底层的真实表述?教育研究者和底层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他们的生活经历不同、经济和文化也都不同。“这种差距一方面造成对底层的生活的隔膜,不可能真正地去体验底层的真实生活;另一方面又会造成无意识中对底层的轻视。”④教育研究者不可能拥有底层的“在位角色体验”,无法进行“彻底的换位思考”,他们只能选择“一般性的换位思考”,这是“‘真实的局外人’在‘虚拟的境况’中做出的一项无需任何实际兑现的承诺,一种无需任何实际代价的应对”⑤。如此的换位思考只能通过研究方法的完善不断逼近底层的真实体验,而永远无法完全实现对底层的真实表述。“一个完全不是底层的人能从底层的视角来研究问题,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是努力地接近。”⑥作为非底层的教育研究者,不可能有百分之百的底层视角。

  退一步讲,假设教育研究者能拥有百分之百的底层视角,能完全理解底层的声音并将其书写,这是否意味着研究者就获得了底层的真实声音呢?实际上,底层并非一个完全自主的整体,“底层意识的内部是分裂的,它是由来自支配和从属阶级双方经验的元素建构起来的”⑦。“如果仔细分析这些底层的‘自主性’话语,就会发现其中有太多被多年的压迫统治扭曲的东西,但他们认识不到,他们以为是在表述自己,实际却在表述来自上层的思想。”⑧有人也许会提议,研究者只要把底层话语中来自上层的思想去掉,剩下的便是其自主性话语。然而,他们如何判断什么是底层真正的话语,什么是被上层思想所扭曲的话语?

  即便教育研究者能将上层思想从底层话语中剥离,实现对底层自主话语的理解和书写,那么这种书写又如何改变底层的生存呢?一些研究者寄希望于苦难书写对教育政策设计的影响。问题在于,社会上层拥有不同于底层的思维逻辑和利益立场,他们能否站在底层立场制定符合底层利益需求和思维的教育政策,这本身就是值得怀疑的。更重要的是,符合底层利益的教育政策要在底层社会落实,还有赖于底层意识的改变。然而,底层教育苦难的书写并未能影响底层意识,底层只存在于研究者表述的页码之间,他们不会发声。因此,试图仅仅通过书写改变底层生存的构想便成为一种神话,底层书写往往沦为对底层苦难的消费。

  面对底层群体的话语及认知弱势,教育研究者选择为底层代言。他们努力完善研究方法和技术,试图发现底层的真实。然而,教育研究者与底层群体间存在着无法跨越的身份鸿沟,方法的完善成了一条永无止境的道路,底层教育研究的“代言”模式内含着无法超越的逻辑困境。

作者简介

姓名:汤美娟 工作单位:内蒙古师范大学教育学院

课题:

本文是江苏高校哲学社会科学优秀创新团队“新教育公平的理论建构与实践探索”项目(2015ZSTD007)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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