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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申儒家“养正以礼”的教育意蕴与价值
2018年01月19日 09:40 来源:《当代教育科学》 作者:王元臣 字号

内容摘要:“养正以礼”是一种基于儒家“人性善”思想的德育课程与教学观。

关键词:儒家;蒙学;礼仪;儿童德育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王元臣,山东师范大学齐鲁文化研究院博士研究生,泰山学院教师教育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传统蒙学、儒家思想与文化。

  内容提要:“养正以礼”是一种基于儒家“人性善”思想的德育课程与教学观。以德性教育为重心,把礼仪教育放在首位,是两千年来中国传统启蒙教育的历史实践。儒家对这一教育理念有着深刻阐述,并认为这是“真教术”,培养的是“真人才”。养正以礼,让儿童学做人,学做君子,这对传统社会“淑人心、正风俗”厥功甚伟。近现代以来由于受儿童中心主义、自由德育主义等思想影响,传统蒙学道德教育受到片面指责并背负了诸多不实罪名,今天我们有必要对这些指责进行辨析、反思,重申儒家“养正以礼”的教育蕴含与价值。

  关 键 词:儒家 蒙学 礼仪 儿童德育

  “不学礼,无以立”(《论语·季氏篇》),探讨当代教育根本任务“立德树人”的实施路径与方法,我们不能不回顾传统儒家的“养正莫先于礼”的教育思想及道德教育机制的理性建构。中国古代社会治理历来重视君子人格的示范作用,这种状况被称之为“君子之治”,而君子群体的形成,仰赖于传统儒家“养正以礼、礼育君子”的启蒙教育。古人认为,礼教人恭俭庄敬,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所以不学礼,则无以立身。今天,立德树人作为教育的根本任务,须从儿童与青少年抓起,但西学东渐以来受儿童中心论和自由主义德育观的影响,传统蒙学道德教育背负了“如花匠编松柏为鹤鹿”[1]罪名而不被待见,“养正以礼”的教育理念和方法更是因此被长久冷落,当前在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及少年传承中华传统美德工程背景下,传统儒家“养正以礼”的道德教育理念与方法需要重新加以审视和评价。

  一、“养正以礼”:儒家儿童启蒙教育的首要任务

  《礼记·礼器》云:“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古人启蒙之学,莫不由“礼”着手,以期收养正育德之功。“古者小学,教人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爱亲、敬长、隆师、亲友之道,皆所以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而必使其讲而习之于幼稚之时。”[2]《礼记·内则》:“礼帅初,朝夕学幼仪,请肄简谅。”孔颖达解释“朝夕学幼仪”为“从朝至夕学习幼少奉事长者之仪”。可见童子习礼仪在很早就已被视作蒙学首要任务。

  后世儒家服膺“古者小学”的教育理念和做法,莫不把“习礼仪”作为蒙学“养正育德”头等大事来抓。《弟子职》(被称为“古者家塾教弟子之法”)突出“习礼仪”在弟子受业时的重要地位:“颜色整齐,中心必式。夙兴夜寐,衣带必饬。朝益暮习,小心翼翼。一此不懈,是谓学则。”朱熹《小学》有言:“小学之方,洒扫应对,入孝出恭,动罔或悖。行有余力,诵诗读书,咏歌舞蹈,思罔或逾。”[3]他的《童蒙须知》中开宗明义:“夫童蒙之学,始于衣服冠履,次及言语步趋。”[4]王应麟《三字经》在篇首阐明“子不学,非所宜”的道理之后,提出“为人子”的学习任务主要有四项,第一项就是“亲师友,习礼仪”。王阳明《训蒙大意示教读》训示:“古之教者,教以人伦,今教童子,惟当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为专务。”[5]明代魏良弼强调:“小儿稍有知觉,即教之洒扫应对,孝悌忠信,安详恭敬。”[6]清代李毓秀的《弟子规》“总叙”重申“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可见,“明人伦,习礼仪”是中国传统启蒙教育的立教重心和首要任务。事实上,以德性教育为重心,把礼仪教育放在首位,对蒙童严格规训,教之有方,持之有故,是两三千年来中国传统儿童道德教育的历史实践。

  二、“养正莫先于礼”:习礼的必要性和可能性

  儒家启蒙之学把“性善说”作为儿童接受教育的人性论基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儒家认为,人性本善,性有“善端”,《孟子·告子上》云:“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但儒家又认为“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尚书·大禹谟》),朱熹对此释义为:“有人心、道心之异者,……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难见耳。”[7]“人之初”的“善端”,即“道心”,只是一“惟微”的萌芽状态,只有保护和培育好,此“善端”才能“扩而充之,若火之始燃,泉之始达”(孟子语),反之,由于人欲之心的危险性。若“不知所以治之”,“惟微”善性就很可能被遮蔽或退化,如伊川先生所说:“若为之不豫,及乎稍长,欲其纯全,不可得已。”[8]而保护、培育此“善端萌芽”之方莫先于礼:“蒙以养正,圣功也,而养正莫先于礼。盖人之自失其正,率以童幼之年,不闻礼教。”[9]

  以礼养正,何以可能?古人认为礼仪之由来乃“缘人情以制礼,依人性而作仪”,比如,人生而有爱亲孝亲之心,圣贤循此人性而制作孝敬之礼仪,笃行垂范,立教天下,“圣人苟不为之礼,则天下盖将有慢其父而疾其母者矣,此亦可谓失其性也!”[10]由于“礼仪”来源于人性,顺应人性,尽管有一定的外在强制性,但人循礼而动,礼则会反作用于人,会对固有人性之“善”,即“向道之心”起到积极的归正和强化作用,正如张载说:“礼所以持性,盖本出于性,持性,反本也,凡未成性,须礼以持之,能守礼已,不畔道矣。”[11]洒扫应对、孝悌忠信,此虽曲礼,实足固人天性。传统儒家的“养正以礼”的教育就是让少儿“持性反本”,从小学礼仪、学规矩、学做人,以此保障“人之初”的“善端”得到及早保护和培育,“朝夕讲习于仪文节度之间,亦足以收其放心”[12],礼仪塑造了理想的童子行为习惯,行之久久,礼仪精神与“向道心”之德性日益内化与坚定,外在的行为要求逐渐变成人内心的自觉信念。古之小学并非待童子智识足以知晓礼之所以为礼后才加以训导,而是从小令其熏习于礼仪节度、圣贤经教之中,直至养得其“诚敬善端发见、已自是圣贤坯璞”。[13]如此方能收“养正育德”之功效。

  三、“动循礼度,坚定德性”:以礼养正的路径

  如何养正以礼?《学记》曰:“不学杂服,不能安礼。”服,事也;杂服,洒扫应对之事。朱熹说:“小学是事,如事君、事父、事兄、处友等事,只是教他依此规矩做去。”[14]《礼记·冠义》:“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这些都道出了儒家养正育德的施教路径和方法:在师长的教导下,让儿童在日常生活中,从眼前诸如“扫、洒、应、对”之类的小事做起,学习这些“事”的礼仪,按照规矩要求来做,把自己内在的“善性”——谨、信、孝、悌之德——化作外在的礼貌言辞,动循礼度,行之久久,使其日常举止行为规范、习熟,德性日益坚定。

  这些“事”的规范要求具体、明确,才能确保礼仪教与学的规范性和可操作性。传统儒家把学生日常生活与学习上应该恪守的行为礼仪规范都做了明确、具体、详细的要求,使抽象、无形的德性“应当”之理有了“容止可观,作事可法”的可学性和可教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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