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潘正凯，江苏省常州高级中学，江苏 常州 213011 潘正凯(1982-)，男，江苏兴化人，硕士，中学一级教师。

　　内容提要：在大力提倡赏识教育的今天，多数人已然将惩罚设为教育的禁区，鲜有关于学生惩罚制度的讨论。本文对英国某中学的学生惩罚制度进行详细的个案解剖，探讨了惩罚的性质与目的、惩罚的缺陷、具体的惩罚类别及其特征，并结合案例讨论了实施惩罚的原则和操作流程。旨在通过该个案的探究，认清学校管理中学生惩罚制度建设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并提供可资借鉴的制度样本。

　　关 键 词：英国 惩罚 学生惩罚制度 个案探究

　　学生惩罚制度是学校学生管理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教育手段，惩罚的目的在于维持教育教学活动有序、顺利地展开。[1]但随着舆论界对教师暴力惩罚学生事件的持续关注以及赏识教育的流行，教育惩罚似乎成了一个忌讳的话题。面对学生的不良行为究竟如何处置，成为许多教师感觉揪心、无所适从的教育管理问题。遗憾的是，我国目前还没有关于可以在教育中实施惩罚的相关法律规范，对于教师是否有权利对学生进行惩罚也没有明确的说明。相比较而言，欧美等发达国家学校对学生惩罚制度通常有着明确的规定。2013至2014学年度笔者有幸以汉语助教身份赴英国埃塞克斯郡(Essex)某中学(下称“CV学校”)任教一年，期间对该校的学生惩罚制度进行了全面的考察。本文尝试通过对该校规章制度的文本分析和教师访谈，考察其学生惩罚制度的设计和实际运作，以期能为国内的学生行为管理制度提供参考。

　　一、惩罚目的和性质的定位

　　作为正式的管理措施，惩罚是一种不愉快(unpleasant)的消极体验，旨在帮助学生养成符合其身份的恰当行为习惯。实施惩罚时，CV学校的教师首要关注的，是让学生认清校方对其不良行为的严肃态度和改正的紧迫性。同时，学生必须认识到惩罚对其成长是有利的，而不能被简单地误解为一种恶意或敌对。具体而言惩罚具有三个主要目的：惩戒，错误的行为必须报以相应的处罚；威慑，在学生群体中形成避免不良行为的意愿；改过，让被惩罚者理解不良行为的道德损害和改正的必要。

　　具体的惩罚措施往往能同时体现这三个意图。从教育的角度看，最为重要的目的在于改过，因为它体现了学生未来行为的改进。威慑有助于教师在学生行为达到惩罚标准之前进行训斥和警告。惩戒是学生违反道德准则时的管教措施，是维护正义、表达学校社群不满最为外显的官方行动。

　　二、对惩罚缺陷的认识

　　惩罚往往是在其他教育措施无法奏效的情况下实施的，其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处罚的正式性和严厉性。访谈中，CV学校的教师表示，学校的惩罚措施有时谈不上严厉，大多具体的处罚只意味着一段时间的不快或烦恼。正因为此，让学生认清学校对待不良行为的严肃立场和坚决态度对惩罚效果至关重要。实践中，最可能受罚的学生往往是那些蔑视学校权威和价值信念的学生，而对于害怕惩罚的学生而言，其他管理策略如能运用恰当也就足够了。关于具体惩罚的缺点，CV学校教师表达最多的有：形成不良的师生关系，形成焦虑和怨恨，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边际效应递减，惩罚有时难以解决不良行为的根本原因，有些学生会想方设法在实施不良行为时避免被抓，惩罚旨在压制不端行为、但不直接促成好的行为。

　　三、惩罚的种类、标准和特征

　　尽管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缺陷，恰当地使用惩罚仍然是维持学校纪律和秩序的有效工具。惩罚的类型多种多样，各有优势和缺点，各个学校也会因地制宜设定符合校情的具体措施，且具体的制度性规约均张贴在教室内。CV学校在学校层面的主要惩罚措施和标准(严厉程度逐步上升)见表1。

　　学校层面的惩罚制度规定十分明确，无太多商量的余地。发生具体事故时，CV学校的教师也会经常查阅此张贴在教室内的惩罚规定，以确保其惩罚决定有章可循。在个人层面，教师也会设计一些个性化的、符合特定学生群体的惩罚措施。根据笔者的观察，该类处罚有：

　　1.写作任务(Writing task)

　　该措施类似于我们熟知的悔过书，一般以命题作文的形式呈现，如“我为何犯错、我为何需要表现良好”(Why I misbehaved and will behave better in future)。教师一般要求学生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完成，因而不会给教师带来不便。但写作任务带有思想汇报的色彩，学生容易利用陈词滥调搪塞过去。

　　2.正式谈话(Verbal intimidation)

　　师生约定一个时间和地点进行严肃的面谈，帮助学生认清错误，明确教师的期望。年轻教师通常会邀请年级组长(senior teacher)或学科带头人(subject leader)旁听和协助，以彰显会谈的严肃性，确保谈话效果。

　　3.剥夺一些权利(Loss of privileges)

　　具体的措施很多，如剥夺参加课堂小组活动的权利、将学生暂时置于教室外面反省、剥夺参加班级春游的权利、取消某个奖项的提名等。当然，学校也有一定的配套措施，如对于被剥夺了参加春游权利的学生，会有专人安排他们参加其他的学习活动。

　　四、惩罚的具体使用

　　虽然惩罚的短期效果明显，这并不意味着惩罚是应对不良行为的最为有力、有效的手段。教师应该在其他方法使用无果的情况下再考虑使用惩罚措施，如跟学生讲道理、探讨行为的消极影响、给学生以具体的建议、甚至是合理的训斥。如果先前的补救措施不充分的话，惩罚也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关于这一点，年轻教师和有经验的教师表现出较大的差异，前者更倾向于依赖惩罚作为管理学生的手段，而后者则在必须使用的情形下加以使用，同时表现出较高的技巧性和艺术性。根据笔者与CV学校校长助理麦肯锡女士的访谈，惩罚的有效使用取决于以下一些因素。

　　1.明确责任

　　任何受罚学生一定要明确认知受罚的原因，即具体的不良行为。在与学生解释时也需关注不良行为本身，而不是学生的整个人格。这有助于表达对学生的关心，让其理解处罚是为更好地维护他及他人的利益。

　　2.表达关切

　　实施处罚行为的教师需要传递对犯错学生本人的关心，以及受不良行为影响的其他学生的关心，特别是要让学生理解处罚对自己成长的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