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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同伴网络影响的非对称性研究
2019年11月12日 15:39 来源:《北京大学教育评论》2019年第1期 作者:程诚 王奕轩 姚远 字号
关键词:同伴网络;学习行为;学业成就;非对称性;随机分配

内容摘要:同伴网络在人力资本培育过程中具有双刃剑的作用,本文统合了现有文献中围绕同伴网络积极影响与消极影响展开的两支研究方向,考察同伴网络对学习行为及学业成就影响的非对称性。

关键词:同伴网络;学习行为;学业成就;非对称性;随机分配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程诚,男,西安交通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博士;王奕轩,女,西安交通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博士;姚远,女,西安交通大学社会发展与管理专业博士研究生。西安 710049

  内容提要:同伴网络在人力资本培育过程中具有双刃剑的作用,本文统合了现有文献中围绕同伴网络积极影响与消极影响展开的两支研究方向,考察同伴网络对学习行为及学业成就影响的非对称性。在通过随机分配同伴这一策略以解决内生性问题的基础上,本文发现:尽管各类学习行为均受到随机分配同伴的影响,但较之积极学习行为,消极学习行为更容易在同伴之间传播与扩散,也更可能影响其最终的学业表现。此外,本文还发现同伴的网络效应存在“梯度”现象,即同伴对学习行为的影响强度高于其对学业结果的影响。

  关 键 词:同伴网络 学习行为 学业成就 非对称性 随机分配

  标题注释: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编号:15YJC840003)。

  中图分类号:G40-05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9468(2019)01-0163-23

  一、问题提出

  同伴在青年学生人力资本积累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国际学术界虽已围绕同伴效应展开研究,并形成了一定共识,但在部分核心问题上仍旧争论不已。比如,同伴影响的“近朱者赤”效应得到了广泛验证,但如何将其从“物以类聚”的内生效应中剔除出来?又如,“近朱者赤”的影响机制究竟是什么?是源于同伴之间诸如答疑解惑这样的直接帮助,还是源于他们之间价值观念潜移默化的间接影响?再如,许多基于随机分配自然实验的研究揭示出同伴网络与学业结果之间存在联系,但对中间过程却鲜有讨论。因此,研究我国高校学生中同伴网络效应,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可以在中国情境中检验这一理论命题,同时将在影响过程和作用机制等方面深化并拓展学界对同伴效应的认知。虽然基于随机分配同伴来排除自我选择问题这一研究策略被广泛运用,且同伴影响的因果效应也不断得到证明,但是,就同伴网络学业成就效应而言,到底是其积极影响更强还是消极影响更强?“近朱者赤”与“近墨者黑”两种效应的强度相同吗?这是同伴影响众多命题中最核心的问题[1-2],却也是目前学界研究成果最少的议题之一。而对于该问题的探讨具有极其重要的政策意义:首先,如果研究发现“近朱者赤”与“近墨者黑”两种效应的强度相同,则意味着同伴网络的影响是一场“零和博弈”,“高学习能力学生”(high-ability students)与“低学习能力学生”(low-ability students)之间的互动使得他们不断趋同[3],而依此逻辑,基于同伴效应的研究也就难以产生真正的实践意义;其次,如果研究发现个体更容易“近朱者赤”而非“近墨者黑”,那么,在教育实践中,合理的关系管理与干预将有助于提高教育产出;再者,如果研究发现个体更容易“近墨者黑”而非“近朱者赤”,则需要强化学校的制度建设,以规避非正式人际互动所带来的总和负效应。

  在回答上述问题的过程中,相比同类研究,本文在研究策略上还有一点创新,即将同伴网络影响的过程与结果结合起来。随机分配同伴的自然实验策略一般都是基于官方数据而非调查数据展开的,这导致研究者只能分析学业成就这类结果性指标,而形成学业成就的影响路径(过程)扑朔迷离,如直接影响和间接影响之争[4]。本文将官方数据(成绩)和调查数据(学习行为)结合起来,不仅可以更好地回答同伴网络影响的非对称性问题,还有助于研究者厘清同伴网络影响的复杂路径。

  本文的行文逻辑如下:在文献回顾部分,重点论述同伴网络影响(尤其是随机分配同伴)的机制与争论,以及本文应对这些挑战的研究策略,在此基础上提出同伴网络效应的“非对称性”假设;在研究设计和实证分析部分,阐述如何分解基于“物以类聚”的“内生效应”和基于“近朱者赤”的“网络效应”[5],如何采集学生自我选择的同伴特征和相关分析策略,并呈现实证结果;最后,结合实证结果提出政策建议。

  二、文献回顾与假设

  在《青少年社会:青年人的社会生活及其对教育的影响》(The Adolescent Society:The Social Life of the Teenager and Its Impact on Education)一书中,科尔曼(James Samuel Coleman)指出:青少年绝大多数时刻都沉浸在同伴网络及其影响中,而青年人又有着属于自己的、完全不同于成人世界的“亚文化”,因此青少年同伴群体更可能相互影响,其效应往往要强于家庭、教师和学校的形塑能力[6]。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观点并未失去效力。如哈里斯(Judith Rich Harris)认为,家庭背景对子女成就唯一的影响途径就是为其提供了建构不同类型同伴网络的机会[7]。在大学阶段,同伴影响达到了个体生命历程的巅峰[8],因为步入大学后,他们就开始逐渐脱离原生家庭,而同伴则成为其最为密切的接触对象。最近的一项随机分配实验研究也发现,相比教师,同伴的指导与答疑更可能帮助大学生树立学业目标并促进其学业成就[9]。

  (一)两重争论

  尽管如此,当学者发现学生本人的成绩与其同伴成绩高度相关时,无人敢断言这就是来自同伴的影响[10]。在许多学者看来,造成同伴与本人成就或各类行为模式趋同的原因,除了“网络效应”以外,还包括基于“物以类聚”的“内生效应”,即“相似吸引”而导致的趋同结果[11]。有学者认为,在青年群体中,“物以类聚”的影响要大于“近朱者赤”效应[12]。换言之,并非与“高学习能力学生”的交往让青少年个体变得优秀,而是他们之间会更天然、自觉地成为朋友,并排斥处于不利境地的“低学习能力学生”。因此,有学者认为,所谓的网络效应根本就是虚假相关,至少在传统的OLS模型中被严重高估了。这是同伴效应研究中最广为人知的第一重争论。

  基于随机分配同伴的自然实验是解决上述争论的一种重要方法,也被认为是捕捉网络因果效应各类方法中最具优势的一种[13]。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几乎不可能真正做到随机分配同伴,尤其是当我们希望这类同伴关系还可以保持一年甚至更久。高校宿舍成员的分配是近似随机的,可被视为一项绝佳的自然实验,为考察同伴网络效应提供了可靠的研究平台[14]。这种基于高校宿舍随机分配的策略本身就因其操作便利而在国外相关研究中被广泛运用,大量基于该策略的研究成果陆续发表在社会科学研究的顶级期刊上,包括基于达特茅斯学院随机分配室友的研究[15],考察随机分配不同种族室友对种族态度和融合的影响研究[16],基于卫斯理学院和印度一所工科高校的有关学业成就的室友效应研究[17-18],分析随机分配室友对健康行为影响的研究[19],等等。

  实际上,相比欧美高校大学的宿舍分配,中国高校宿舍分配使研究具有如下优势。首先,绝大多数欧美高校宿舍分配考虑了学生的偏好与诉求(如是否抽烟、晚睡、听音乐、爱整洁、养宠物等[20]),这些诉求客观上干扰了宿舍分配的随机化程度。而相较之下,本文所关注的高校,除了性别、所属学院以外,均按新生的姓氏拼音排序分配宿舍,故“似随机化”(as-if random)[21]程度更高,更符合自然实验的要求。其次,大多数欧美高校只要求学生第一年住校,第二学年可以自行在校外租住,这使得研究者往往只能观察到较为短期的随机分配同伴效应,而同伴关系持续的时间也是影响同伴效应的核心要素[22]。反观中国高校,大学四年基本均被要求住校。这一制度情境优势使得研究者可以更好地分析室友效应的长期的、动态变化。再次,室友构成了该校学生的核心关系。美国高校中,只有37%的学生将室友列为关系最好的三个朋友之一[23]。但在本文分析的高校中,宿舍室友关系要紧密得多——2014年数据显示,入大学半年后,关于该校新生对“与室友关系的评价”,报告“很好”或“好”的占比87%;在其所列的三个好朋友中,至少有一个为其室友的占76%①;两年后(2016年)的调查显示,后一数值仍维持在77%,非常稳健。国内其他同行也陆续认识到基于随机分配室友自然实验所具有的研究优势,所以相关议题的学术研究成果日益增多[24-26]。虽然随机分配的策略基本解决了选择性问题,但同伴影响的议题不仅没有终结,反而引发了一系列新的问题与争论。这些争议是当前同伴影响研究的前沿议题,本文将其称为第二重争论。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作者简介

姓名:程诚 王奕轩 姚远 工作单位:西安交通大学

课题: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编号:15YJC840003)。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毕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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