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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与“神”:兼谈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建设之路
2018年10月08日 15:01 来源:《中国高教研究》 作者:史静寰 字号
关键词:重点大学建设政策;“双一流”建设;高等教育评价;2035

内容摘要:从“985工程”到“双一流”建设,走向2035的中国世界一流大学建设正在从“形似”走向“神备”,即从全面追随模仿西方大学的外形,转向在实现可比指标与西方大学比肩的基础上,打造中国大学的气质和灵魂。

关键词:重点大学建设政策;“双一流”建设;高等教育评价;2035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史静寰,清华大学教育学院教授,全球学校与学生评价研究中心主任。北京 100084

  内容提要:通过梳理我国20世纪50年代以来高等教育和社会发展、国家现代化的关系,指出高等教育的重点大学建设政策,经“211工程”“985工程”到“双一流”建设,具有很强的连续性和延展性。从“985工程”到“双一流”建设,走向2035的中国世界一流大学建设正在从“形似”走向“神备”,即从全面追随模仿西方大学的外形,转向在实现可比指标与西方大学比肩的基础上,打造中国大学的气质和灵魂。

  关 键 词:重点大学建设政策 “双一流”建设 高等教育评价 2035

  标题注释:本文系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双一流”建设背景下我国高校评价体系改革研究(17JZD056),中国高等教育学会“中国高等教育改革发展重大理论实践问题研究”课题“中国特色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标准与评价体系研究”(2017ZD001)的研究成果。

  “如果以文件、会议和发言中出现的频次为标准,让中国高等教育界选定一个2017年度词汇,这个词一定是‘双一流’”[1]。生活在当代中国,我们难免会有一种感觉,就是形势变化很快,不断有新词汇出现,有新政策推出,让人目不暇接。但是,如果我们真正置身于中国的社会现实,认真梳理不同时期的政策走向,我们也能看到发展的连续性,如目前常说的“现代化”“小康社会”“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等。其实20世纪50年代周恩来总理已经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建设“社会主义强国”的概念;70年代末拨乱反正之后,邓小平也明确提出社会主义现代化问题。他用“小康社会”来表示中国式现代化的含义,而且具体界定了小康社会应该达到的指标[2]。2000年党的十五届五中全会明确提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加快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如此看来,中国社会的发展目标是相当清晰和稳定的:实现现代化是政府和社会长期追求的目标,也是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上所说的“不忘初心”所包含的内容。如果把这一目标放在21世纪已经过去的近20年时间里,我们更可以看到其清晰性和稳定性。整体来说,进入21世纪的4个“五年计划”,“十五”是提出目标,“十一五”是关键时期,“十二五”属攻坚时期,“十三五”则是决胜时期。几个阶段高度连贯,密切相关。

  在当代中国我们理解一个概念,既要看其稳定、清晰的一面,又要看到其发展和变化的一面。综合来看,邓小平时代已经提出“小康社会”“现代化”等概念,甚至提出了“三步走”战略:1990年、2000年和2050年。1997年党的十五大首次提出“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党的十六大报告对2020年的目标界定有了更清晰明确的要求,国内生产总值到2020年力争比2000年翻两番,综合国力和国际竞争力明显增强。这表现出目标依旧,但标准大大提高。党的十八大报告正式提出了我们今天所说的“两个一百年”目标,党的十九大又提出了2035年这个中间节点。而且把原来到2050年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目标变成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到2050要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的提前和标准的提高,表现出中国社会的进步和整体发展水平的提升。

  把握当代中国社会目标和政策走向的另一个不可或缺的视角是对当前发展形势的判定。2017年3月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第一句话就说:过去一年我国面临国内外诸多矛盾叠加、风险隐患交会的严峻挑战,改革进入攻坚期。政府工作报告开宗明义不谈成就而提挑战,并不多见[3]。2017年10月党的十九大召开之时,习近平总书记又非常自信地提到“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更有信心和能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4]。两位领导人从不同角度对中国发展形势做出的判断充分显现中国社会的复杂特点,在这样的国家实现现代化建设目标,必然是光明前途与曲折道路的有机结合。

  一、高等教育发展与国家现代化关系定位

  对于高等教育和社会发展及国家现代化的关系,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是内容和场域上的包容及一体关系,国家现代化自然包含教育现代化,教育现代化也必然具有高等教育现代化的内容;二是作用和功能上的基础与支撑作用,教育现代化和高等教育现代化对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和国家现代化具有基础性、支撑性作用。基于这种功能上的定位,有学者曾提出建议:将国家实现现代化的目标定于2035年,教育现代化的实现目标则保持2030年,以此来体现教育优先发展和率先实现教育现代化的应有涵义。

  谈及高等教育发展,尽管中国1998年之后高等教育的发展速度有目共睹,但世界范围内高等教育的大众化、普及化进程也是势如破竹。2013年全球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32%,全球已经有100多个国家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超过15%,60多个国家超过50%,达到了普及化的阶段,甚至14个国家超过75%。具体到国家层面,我们也能看到不同国家高等教育发展规模和速度具有很大不同。如发达国家基本是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实现了高等教育大众化目标,瑞典在1960年至1971年间以万人为基数,用10年左右的时间使在校大学生数翻两番;法国在同期以十万人为基数,用15年左右的时间使大学生数翻两番[5];而中国自1998年高校扩招,到2002年大学生数占同龄人口15%,是以百万人为基数,在8年内翻了两番。与世界发达国家相比,中国高等教育的数量增长不仅具有规模和速度上的差异,而且在生成和发展机制上并非纯粹自然过程,明显具有政府计划和政策干预的特征。这些都是我们在研究新时代具有中国特色的高等教育系统特质时不应忽视的因素。

  纵观世界范围内的高等教育发展,进入后大众化阶段之后,几乎面对共同的挑战:一方面办学资源条件供给不足,另一方面又必须面对快速增长且日益多样化的需求。美国前加州大学总校长克拉克·科尔曾说过“研究型大学处在国际竞争的前列”[6],这一道理被很多国家所认同。因此,很多国家出现类似中国的“重点大学建设计划”,即集中优势资源,在较短时间内,建设极少数有竞争力的研究型大学,使其达到世界先进水平,进而带动整个高等教育系统的重组与发展。从这一角度来看,实施重点大学政策并非是使少数学校得益,而是为了提升国家的核心竞争力。

  从我国20世纪50年代的重点大学政策,到1978年“文革”之后推出的重点大学政策,到90年代“211工程”“985工程”,再到现在的“双一流”建设,我们看到国家一以贯之地通过资源调配手段,支持少数顶尖大学建设,以提高其国际竞争力,满足国家发展需要的政策选择。“双一流”建设目前已被定义为“在‘211工程’‘985工程’之后,第三次体现国家意志的高等教育发展计划”[1]。这种目标导向的政策干预,虽然在不同时期具有干预对象和力度上的区别,但由于宏观目标清晰(民族复兴),功能定位明确(国家发展),政策具有较强的合法性基础,政府可以在既有政治框架内,根据政策实施的阶段性效果进行功能的再调整、目标的再校正,进一步完善政策实施细节,以保证既定目标的不断接近和实现。正因为此,教育部长陈宝生在党的十九大接受记者采访时自信地说:教育体制“四梁八柱”的改革方案基本建立,教育改革进入“全面施工内部装修”阶段[7]。

  二、“双一流”建设的内涵和定位

  毫无疑问,“双一流”建设是国家发展进入新时期的重大战略举措,是总结提炼已实施20余年的“211工程”“985工程”项目的实践经验,在保持总目标不变的基础上,进一步突出“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这一大学根本职能。然而,即便如此清晰连贯的政策,在2017年“两会”期间仍引发很多讨论,如“双一流”建设到底应该扶弱还是扶优,应该让“双一流”建设承担拯救落后地区高校重任还是让老牌名校借此走向世界?[8]目前“双一流”建设的“扶优扶强扶特”价值取向已经非常明确,从公布的“双一流”建设高校名单来看与“985工程”高校名单差异不大。为突出“双一流”建设的政策新意,教育部陈宝生部长在不同场合曾多次强调:“双一流”不是“985工程”“211工程”的翻版,也不是升级版,更不是山寨版,而是一个全新计划,甚至可以说“双一流”是2015年以后,我国产生的一个新词汇[9]。关于“双一流”建设“新”的特点可以有不同概括,如从理念、目标和管理层面;从遴选条件、程序、支持方式等角度,本研究将以“中国特色”的凸显为切入点进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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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史静寰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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